第144集
刚刚讲到法,由佛法讲到世间法,其实都是法,法就是轨则。为什么称为轨则呢?因为有一个轨迹、有一个轨道,令众生能够有所依而行叫做轨。而这个轨一定要有规则的,不能随便乱弯,那即使弯也要有一个次地、也要有一个程序、有一个逻辑才行,不能随自己欢喜,随便就乱弯了。随便乱弯称为方便,那么就不叫做轨则了,即使有轨也无则了,无则不就没则了嘛,所以中国国法自古以来就没则。那不是说先秦诸子有一个法家,怎么会说我们中国没有什么法呢?有,但是那个不是普世的法,那个是法家的法,是为了王朝的法,那个法家的法是很特定的、很特殊的,是严刑峻法,也就是那个法家之事,他研究一套法,那是很严刑峻法,然后帮助国王来宰制人民的法。一方面宰制人民;一方面还教国王怎么样的使用权谋、发挥权谋来宰制天下。这就是中国的法家,为什么中国的法家是这个样子呢?这有一个历史背景,也有一个文化的背景。先从历史背景,中国自古以来,尧、舜、禹、汤、文、武、周、公那都有法,但是那个法都是王家的法。但是到了春秋战国,周朝末年的时候,天下大乱,群雄并起,那个时候周王朝已经不能控制整个局面,都变成诸候割据,然后各自有各自的一套法,然后每一个诸候都想要统一天下,最后是秦始皇统一了。这在中间有很多能人辨士,就起来做说客,他发明一套可以富国强兵,然后可以帮国王统一天下,其中一个就是法家,先秦诸子,诸子百家,百家多半都是为了政治目的,小说家除外,都为了孔子所说的干禄。孔子有一个很有名的弟子叫子贡(端木赐),有一篇叫子贡问干禄,干就是求,禄就是禄位,换句话就是怎么做官,怎么样能够得到官位,孔子就回答他。孔子就是专门搞这一套的,他的目的就是要在政治上崭露头角,然后能够博得得一片天。不过他的一片天,在他人一开始的时候有一片,到后来连半片都没有了,只好回去著书立说。他出去周游七十二国,周游七十二国干什么?到处递履历表,结果都没有找到一个职业。可能那履历表没有跟你学怎么写,然后后来孔子陈蔡之间被围了三个月,差点饿死,最后只好回到老家编诗书,着春秋,就专门搞学问,开补习班,收牛肉干。他自己虽然到后来没有能够做官,除了当鲁国的宰相以外,不过他总是前宰相。
法家与儒家也是一样,都是为了要做官,因为天下大乱,那些能人就为国王制作出一套方法,令他能够统一天下,当然他自己也就当权当官了,主宰整个政策,所以就是那些辩士、说客这样子的。法家的来源是什么?是鬼谷子,鬼谷子的来源是什么?是老子李耳,李耳因为深通中国的学术,也深通中国的民心人心,所以他也看透了中国的人心,也看破了很多的世相,他是有一些智能,不过以佛法来看,多半是世间智,但是是非常透彻的世间智。老子《道德经》也讲了一句话: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天地不仁,天地是没有仁心的,如果是以哲学的眼光来看这句话,天地它没有仁与不仁,他是中性的。但是以人格化来看他的话,它对于人或是万物是很冷很冷,很残酷,而且变化多端,就说很任性,所以天地不仁,不顾万物众生的辛苦、疾苦,然后以万物为刍狗。刍狗是什么?刍狗是牺牲。因为古代有六牲,要祭拜的时候有大牢、中牢、小牢,最大的就是六牲指牛羊猪狗等等,总共有六个,叫做六牲。把它杀了叫牺牲,所以天地就把众生当牺牲品这样的意思,所以天地对人民是很残酷的。老子的这句话等于是对中国传统的这种传统这种思想提出相对抗议的一种论调,因为中国古代是说:“天是善良的”,但是他认为天是不良的,因为常常都肆虐众生。他提出了这个,他也深懂得人心,正因为如此嫉世愤俗,看到人心的虚伪,就嫉世愤俗,所以遁世。可是古代的遁世之客,遁世其实也没有真正的遁,因为他们又很关心天下的事,所以不是真正的遁世。如果他关心不到,他就屈指一算,就知道了。
诸葛孔明他是学什么的?他不是儒家,是道家。在戏里面,他也是掐指算,然后借东风,还拿着剑披头散发,那些都是道教的做法,所以他完全不是儒家。老子因为观察了天地,自然界,以及人,所以他就有了厌弃了世俗,可是这厌弃也不是真正的厌弃,这与佛法都不一样,他是假的厌弃。虽然他遁世,躲在茅棚里,但是他对天下事都很了解。他所教的学生就用了他的一部分,疾世愤俗的一部分可以把握人心,而且因为天地不仁,所以他们制作了那一套,就反而用君王取代天地来宰割群民,以万民以刍狗,所以天下万民对他有如菅草一样。就像孟子所说的,草菅人命,随便就杀。这个他之所以能这样,因为他有一套那个传统中国尧、舜、禹、汤、文、武、周、公沿袭下来,原来其实都是严刑峻法那种法, 所以法家的法就是帮助帝王统治天下,宰制天下的法,完全不是利益人民的法,也不是保护人民的法,而是吓唬人民的法。宰制、控制、吓唬,为什么?严刑峻法夷九族,乃至于动不动就抄没、流放等等,那些都是很恐怖的事。所以法家的法不是真正的法,而且帝王的法,发明法的人也都是为了自己想要做官,像商鞅、李斯等等这些人都是为了私欲,然后附和这些帝王的需求,所以跟儒家的御用文人是一样的意思。所以中国自古以来,没有真正的法,只有为了一个人的法,没有万民之法。这样你看,你听了楞严经又懂了中国历史了。中国历史就是这样子轮回,一个朝代的福报受尽了,然后就有人起来取而代之了,然后还是一样,后宫佳丽三千人,一大堆的御林军,然后皇帝出巡的时候,三军全部护持。皇帝每年都要去祭天,就在天安门,还要祭泰山,如果皇帝去祭泰山,从北京或是从长安到山东泰山,那多远啊,那阵仗不得了,要几十万人,所有的百官大臣都跟着走,很多的嫔妃都跟着走,光是那车就不得了,所以这就是中国。你有没有看过西洋的电影或是历史记载,英国的国王他出去的时候,就骑着一匹马,然后左右有五六个卫士,就出去了,然后在那个乡间路上碰到人,就举手说嗨,跟人民就这样子,人民有的就跪下来,有的就一低头这样子。那中国还得了,国王怎么可以这样子,光一个县官出门远超过这样的排场。什么开导,肃静威仪,所有经过的地方都要清空,然后人民跪在旁边,在街上来不及回避的,回避肃静两个大牌子,光是个小县官,那个芝麻官,都是这样子,人民跪在那边,不能动,一动就抓去打了杀了,你这是想要干什么,谋杀县太爷呀?人家英国的国王就这样不值钱啊,他们不管是大臣或是谁来也好,看国王,也都是这样,就一只脚跪下去而已,我们就三拜九叩,所以你看这英国的国王太不值钱了,太不威风了。
那我们中国自古以来就这样子,这就是儒家所讲的礼仪。这礼就是要规范你、降服你,让你不敢吭气,不敢作声。不要说对方是皇帝老子,或是县太爷不敢作声了,你对你家的老子也不敢作声嘛。你作声就请出家法打屁股,是不是?都是一套的,以上压下,以上压下,一层层压下来,所以中国是有文化,但是不文明,文化与文明是两回事。我们中国有很多的文化:歌、词、诗、赋、陶器、瓷器、铜器,自古以来就很昌盛,但是没有文明。文明相对于什么?文明相对于野蛮,所以中国人蛮横不讲理,走路的时候撞到人,都说:你干嘛当人家的路;在公交车上踩了别人的脚,都说:诶呀,你不走开一点。但西洋人,乃至于东洋人都比我们有礼,走过的时候都会说“对不起,借光”尤其日本人,(走过的时候)象小贼一样(点头哈腰),我在高野山学法留学的时候,我们排着队,前面的同学要出去,不知道做什么,经过两列人,他就这样(点头哈腰),想他丢了什么,在找东西,因为他头低低的嘛,后来才知道,他在说:对不起,对不起,借光借光。所以我们说中国是礼仪之邦,事实上,我们中国是非常没有礼仪的民族,目前来讲,是最没有礼貌的一个民族。以世界东西方——非洲不晓得了,来比较,很没有礼貌,尤其不注重个人的隐私,很糟糕。日本也受中国的影响,对于个人的隐私也是很糟糕的一件事,但是西洋人就很尊重,注重个人的隐私、尊重个人的权力跟尊严,他们自古以来就很尊重。讲到西洋,自古以来,从来没有说一个人犯罪,全家都遭殃的,乃至于全族都跟着遭殃,没有这样的事情。都是一个人做事,一个人当,就杀那一个人就完了,而我们中国没有这样子的,一定都是连坐,全都死。很莫名其妙,我们把莫名去掉,中国是一个很奇妙的民族,这种事情居然可以让它存在,而且还存在了几千年,大家都认可。鲁索所提出的说:一切的政府都一定要有人民同意才能够治理,如果人民不同意的时候,随时应该都可以把他取代或是推翻,这就是民约论,这就是法国大革命的先声。但是我们中国自古以来就没有这种概念,认为国王是天子,就是应天之命而来治理的,所以只要他坐上去了,就表示那是天命,那我们就认命。但是你要晓得,佛法不谈政治,但是对于命运是不认命的,也就是不论生死流转的命。所以不认我就是凡夫,我就是愚痴,不认这个命,但是现在的人不是这样,而是我就是愚痴,怎么样?谁怕谁!这就更愚痴了。
刚刚讲的法家,法是严刑峻法的法,不是真正的法,是为了个人的私欲来满足另外一个人的私欲,然后创出来的法,讲的不好听就是:助纣为虐,助桀为虐,桀纣一样,就是节奏嘛。讲佛法你要懂得世间法,法就是规则,规则就是有一定的规则可循,不是你自己任意改变的,所以你修学佛法也是一样,要依照法则,如法修行,不能自己随便的变造,随便的创造乱搞这样子。如法是非常重要的,你如果随便变造法,随便的去创造法,随便的不随法走,那么法很快就亡了,所以可见得现在为什么是末法,因为大家就是以我执、我见、我慢而去强制改变法,或是你没有得那个法,你假装有得这个法,然后去传这个法,这就没有法了,这就乱了。这样的人很多,所谓的邪师说法如恒河沙,说法的时候,也不照规则去讲,不照牌理出牌。就乱搞,那不照牌理出牌,每个人都这样的话,那牌就没得打了,不过,学佛人是不打牌的。
【经文】447页
【“一切众生从无始来,迷己为物,失于本心,为物所转。故于是中观大观小。若能转物,则同如来。身心圆明,不动道场,于一毛端,遍能含受十方国土。”】一切众生是指九法界众生,就是六道;二乘:声闻、缘觉;菩萨。六道加三乘:声闻、缘觉、菩萨,总共九法界,除了佛以外。六道凡夫加三乘贤圣变成九法界。我给你们讲这些关于世间法的,就是让你真正看清楚世间法,因此就不会贪着,就不会迷了。你如果看得清楚,就不会迷了,为什么会迷,就是因为没有真正的看清楚。隔雾看花,乃至于隔雾看美女,就特别美,有一种朦胧之美,神秘之美,蒙娜莉萨,就特别美,所以你会迷。你如果看清楚了,看近了,发现一切并不那么完美,也就不迷了,诶呀,这么多青春痘,就不迷了,那青春痘没有,有这么多粉刺,很少人脸上没粉刺的,所以不能及格,所以要看的时候要吧眼镜脱掉,才有那种美感。美感是什么?美感就是朦胧之美,如果清清楚楚的那就是变相片了,不是画画了,相片就不是艺术了。那么什么是美呢?美就是art,art(艺术)是artificial(人工的,人造的)来的。英文不好的听了就很讨厌。刚才讲政治原理,现在讲美学原理。什么叫美学,什么叫艺术,艺术(art)是从artificial(人工的,人造的)来的,人造的东西,经过人的布局,选择,加工,本来是从大自然copy,虽然是复制,但是也不能复制的完全一样。譬如,你要复制一个风景,但是也不能复制的完全一样,如果完全一样,那就成照相了,但是照相不是真正的艺术,那是副艺术。真正的艺术是什么?是你看到一个美景,照着美景的样子,然后自己另外布局,再加上一些味道,经过人工的布局,让它变成一个所谓的艺术品。艺术是人工人造,所以也有虚假的意思,这个不只是说画画的艺术是虚假。事实上它是虚假的,但是我们众生就是妄想分别,然后强加说那个是美的。一个很有智慧的人说它是美的,那么比较笨的人就不敢说它不美。不只是画画是这样,音乐也是这样。音乐里面要描摹一个景象,然后要描写大自然里面流水的声音、鸟叫、虫鸣、人声、歌声,然后音乐家就用乐器把那表现出来,你听起来很美,当你听的时候,你就在想象他所描摹的境界。可是那个境界,事实上已经远离了那个境界,他虽然是复制,但是不是很真实的复制。讲的好听一点,经过作曲家的匠心独运,然后把它重新摆布了一下,摆布凑合。所有的艺术都要通过想象,你听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然后想象月光,然后有一个大师在弹琴,有一个女孩子从旁边经过,那个女孩子留着长发,长得很美,在月光下倾听大师弹琴,好罗曼蒂克。这就是想象,所有的艺术都要经过想象。所以你听音乐的时候,听《田园交响曲》也是一样,然后去想象那个景象。因为音符里面实在没有景象,是通过你第六意识,用佛法来讲,叫妄想分别,联想而认定它有这样的意思,它有这样的形象。乃至于你听斯美塔那《穆尔道河》,你就会想象那河怎么样从森林里面一滴一滴的变成溪涧,然后溪涧奔流下来,变成很大的河,最后跑到沙漠里面变成浮流,最后消失了。很美的音乐,为什么会美呢?想象,你想象才会美,你没有想象力,那么就什么也听不出来。所有的文学、艺术、戏剧、雕刻,这些所谓文化的东西,全都是想象的。
而且你要有一个前提,欧几里得几何学,古希腊的一个哲学家,也是几何学家,几何学的祖师。他发明了几何学,这个牵涉到所有的西洋的学术,以及理哲学,理哲学就是逻辑。逻辑怎么来的?逻辑虽然是推理,但是要先假定一些理,所以要先有一个公理和定理,所以你要学几何的时候,里面有很多的定理。你要先假设那个定理是真的,是不需要证明的理,以那个推出去,叫做演绎法。几何学、哲学、文学、伦理学、神学全都是演绎法。这与学佛是有关系的,要不然你学不通的。神学是指西洋的神学。这个几何学不只是几何学,可以说是高级数学的基础,因为有几何,所以有三角,有三角所以有微积分,有微积分所以有天文学,那些都是一连串上来的。几何学,然后哲学,这也是相关的,因为希腊的哲学家或是读书人,都必定要读数学,而这数学里面很重要的不是算数,而是几何学,因为这个几何学与数学原理以及推理有关系,这个推理怎么推呢?他要依照一个公理而演出一个公式出来。这个公就是不可改变,大家都认同的,在佛学里面称“共许”,因明学里面讲共许。他依一个共许的公理,推出来一些公式,然后再用那些公式来演算,或是解一些题,或是解一些状况,因为有一些几何学都是讲形状,形状产生了一些状况,那这有什么重要呢?这很重要,因为世间一切万物都有形状,这形状不同的情况,会产生不同的结果。譬如你做图案设计,那些就是从几何学出来的。几何学、哲学、文学、伦理学、神学,美学都是事先假定一个公理,这个公理是假说,假说就是假定的学说。假定的学说有两种:一种是必须要证明,才变成定理;第二种是不需要证明的,是自证的,这与我们佛法里面的八识的自证分一样,自己来证明自己,不需要你来证明,我是的确定的,这是自证的道理,以这个道理来推一切。这一些学问,最高级的这种学问,文明、文化的最高级的成品都是依于一个共许的公理。这个共许的公理,讲这些道理,能常都是讲到这里为止。但是通过佛法,以及我的理解,就把它讲出来了,这些东西根本根本的源头、道理就是想象。因为这个假说,或是这个公理它是不能证明的,不能证明,而且大家都同意我们不要证明它,我们就令他成立就好了,这叫公理。我们就令它成立,我们大家的共识就把它当做是一个定理,但是这个定理是没有经过证明的理,因为大家都是共识,所以把它称为公理,而不能证明,也不需要证明它,我们就公认它成立就好了。欧几里得几何学里面都是这样子的,但是你没有这些公理,就没有欧几里得几何学,这整个的学问就都没有了,乃至于不要说欧几里得几何学不能成立,没有一个公理的话,哲学不能成立,神学不能成立。哲学不讲,神学第一个你一定要成立,第一个上帝是有的;第二个上帝创造一切,他是造物主,这个一定要成立。这两个没有成立,那么就没有了,那就没有神学可以谈了,那就有学而无神了。伦理学也是一样,它有一个最基础的公理,确定世间有善,而这个善是经过人与人之间的交往,然后确定有一些基础认为那个是毕竟要成就的。譬如:下对上的尊敬,以中国人的伦理就是忠、孝、节、义等等,这些是伦理学的基础,这些不需要证明,必须要假定是成立的,而且一定要有才有伦理,才有人伦。西洋的伦理学有两种:一种是希腊的;一种是犹太的,以色列的。希腊的,以基督教来看就是不信神的,不信他们的唯一真神,所以是比较开放的,比较草根的。所以希腊的伦理学是注重个人的,注重自由的,这种个人主义、自由主义,但是这也是适合希腊的地理环境,也就是众生的依报所成,因为他们的土地是很分割的,都是一些岛屿,然后很独立,所以产生他们那样的文化,所以个人主义就在希腊很昌盛,这也帮助了所谓的民主的产生。犹太他们因为处于很恶劣的环境,他们必须要有强有力的信仰,来巩固他们的民族,要不然他们早就被消灭掉了,乃至于后来真正就亡国了。亡国但是他们民族没有亡,用他们很强悍的犹太民族信仰来巩固他们的血液跟民族传统,要不然他们早就被同化掉了。就像中国人,到了哪一国,就成为了哪一国的人。我们很容易被同化,也很容易同化别人,我们很随顺,讲的不太好听就是,我们没有原则。犹太人很有原则,不晓得怎么搞的,他们到哪一国都坚固自己的传统,所以他们不管到哪一国,任何一个国家,都让人讨厌,因为你只坚持你自己的那一套,所以他们就变成很封闭,很被排斥,这就是很大的一个原因之一。伦理学在个个民族有不同的公理在里面,我们中国就是忠孝节义;以希腊来讲,就是自由、个人,乃至于个人的尊严、权利等等,但是因为他们太个人主义了,所以就变成纷乱了,这是缺点。他们的这个纷乱,结果被拉丁民族,罗马给补起来了,罗马人强于制法,所以他们的法律很好,而且他们非常的守法,他们的民族性与希腊的民族性不一样,就正好弥补了,所以罗马能够统治西方一千多年,就是这样子。犹太民族就是为了要抵御四面八方很强悍的民族,所以他们自己也很强悍。他们是怎么样的强悍法呢?他们就是依照一神论,而且确定说他们是上帝的选民,所以我们是最优秀的,我们是最好的,我们是上帝的宠儿,这就是自我假定。这都是从假说来的,神学就是从一个假说——上帝是存在的,另一外就是上帝是造物主,他是创造一切,所以他是一切的根本,一切的所依,一定要这样子。
伦理学就是确定了一些公理,相对于伦理学这个是善,世间一定有善,所以有伦理。如果跟老子讲伦理就没有用了,他肯定人是恶的,所以他根本不谈这个东西。儒家性善的那一部会就讲伦理有善。而美学是讲世间一定有美,有一些东西是美的,可是这个美必须要经过人工加工。
【“一切众生从无始来,迷己为物,失于本心,为物所转。故于是中观大观小。若能转物,则同如来。身心圆明,不动道场,于一毛端,遍能含受十方国土。”】众生无始以来,迷己为物。为就是以为。物是心外实有之物,物本来是外物,但是我们把它假定是实在有的。譬如:你看到一个东西,这个东西是有的,我们大家公认是有,这是凡夫所见。依佛的智慧来看,这个东西的有是因为你自心所现的有,它是自心所现的东西。一切的万物,一切依报,乃至于一切的众生就是你自心所现。这个好像很难懂,但是讲一句话就能懂了。假如有一天你晕迷了,那在你的自心里面有两种现象,第一个、你那时候自心的现象是你自心的世界,那个自心世界你见到了,是有,可是真正外在存在的世界就没有了,所以你晕迷了以后,外在的实际的世界就都没有了,那是因为你的自心不见了,那是你的自心跟外界没有接触。换句话就是,你自心与外在世界失联,就好像没有了。你跟你的亲戚,父母失联了,就好像死掉一样,那如果再联系上,就又有了。同样的,你自心如果跟外界、外物失联了,那外物就没有了。如果再恢复原来的心的话,又联系上了,那外物又现出来了,所以可见得,这个外物有与没有,是因为我自心所现。你的心能如果不运作,那外物就没有了。一个疯子他活在自心的世界,他所看到的不是真正的外在的世界,真正外在的世界对他来讲是没有的,他是真正的艺术家,他所看到的都是通过自己的编排,然后恢复另外一番景象,而且那是有的、真实的、美的,而且他喜欢、他陶醉。我们一切人欣赏艺术、陶醉艺术,亦复如是,经过我们自心,先要迷心,先把我们自心给迷掉,贴上一些半透明的东西,然后顺序再稍微的弄一弄,就变得很美,然后就沉醉在里面,然后一张就可以卖两百万。艺术家、疯子、天才都是差不多的,我们凡夫众生是半疯。我们真正看到的东西,不是真正的实相,而是由自己自心变造的假相,但是我们认为很好,很美。
所以迷己为物,众生变造外物的假相,然后又认为那些外物是我自己,所以迷己为物就是迷失本心的意思,迷失本心,然后把自己物化。物化的结果就是其中无性,所以你要了解这句话最简单的就是从物化来讲。最清楚最清楚,你就看到现前我讲的,众生都物化了,都追求物,而且认为物是真的、物是实的、物是有用的,除此以外都没有用,所以都不去探讨,不去追求,不当做目标,就完全是物化,所以人就变成跟东西一样、跟物一样、跟机器人一样。迷己为物,认为我自身也是物,因为我自身是四大所成,而四大是什么?四大是物,所以只看到那个表相,我自身是四大,看不到心,更加看不到性,所以只表相的执着我自身四大的物相。既然自身只是物相,所以其中无性,既然无性怎么会去追求自性呢?所以每个人都变成机器人了。机器人是什么?机器人就完全是机械动作,没有灵性,追求一些实在、实体、表相的东西。因此失于本心,因为你追求物,你看到自己就是物,所以只追求那个物。不只外物是物,自身也是物,所以以这个自身之物要去攫取、消化外物,因此就失于本心,失于本心就为物所转。因为你只追求物,所以物一转你也跟着转了。最简单的就是女人追求时髦,就是为物所转,你不时髦也不行了,不时髦自己不安心,大家都穿长裤子,你穿短裙,就不时髦。因为这样,所以故于是中观大观小,于中就是于本心之中。于本心中物观大观小,意思是起虚妄分别。
顺便讲到,刚才讲到蒋梦麟的《西潮》,说到现在的人都看电子书,我有个弟子,说要把我的书都弄成电子书,我跟你讲电子书就是虚妄的书,因为不是书的书它根本没有真的一本书,是假的,不过因为众生虚妄,跟着虚妄的潮流,我也随顺众生,好吧,因为你不跟他假假的虚妄的话,他也不能追求真的,所以我就在妄中现真。像我这样的,恐吓是绝无仅有了,我这个电子化、计算机化什么的都是被推动的,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所以只好这样子了。但是因缘成熟了,我也不拒斥,就随顺,众生业力如是。我告诉你,我是一个很古典的人,所以我是一个很烦潮流的人,这个讲起来也是很反讽的。所有浪漫主义者,他们都是反科技的,因为他要浪漫,所以要复归自然,科技就是反自然的,所以他们就最讨厌(科技),像英国雪莱啊,拜伦啊,他们就很讨厌科技化,工业化,就把人物化了。不过,现在计算机化又不是物化,而且无化,把人都变没了,变成影像,甚至有人做功课的时候,佛像是用计算机的,所以他就是在修如幻三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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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消三障诸烦恼,愿得智慧真明了。
普愿罪障悉消除,世世常行菩萨道。
大佛顶首楞严经义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