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2集

释成观法师

讲于台北大毘卢寺

2010年10月31日

接着我们看注释,“尘劳”:烦恼之别名;为攀缘、取着六尘境界,而令心劳动不堪,故称尘劳;尘就是攀缘尘界,劳动其心叫尘劳。尘劳为什么称为烦恼?因为劳而动是一种苦,若心不随尘而劳动,则心自息矣,心息则妄想不生,妄想不生则正智现前,正智现前则得照见自心之心相与心性,照见自心即返本,返回自己本性,得本起因地,如来密因矣。本起因地就是本心,达摩初祖祖师直指之法劝云:“外息诸缘,内心无喘”,心如墙壁可以入道。内心如喘,喘是喘息,它是种不均匀的动向,内心有不均匀的动向叫喘,会令心劳苦,就好象你气喘很不舒服,所以心喘也是如此。因为你攀缘外尘所以心动,心动以后不是很平稳,有大有小有波动所以叫喘。斯可入道,诚如是也。我们讲小止观里讲一开始打坐的时候、静坐的时候要调息,调息要平稳,深吸不能有风相不能有喘相,喘相就是不均匀呼吸的样子。

“譬如国王为贼所侵”:“国王”喻本觉真性。“贼”为六贼,喻六识妄心。众生之本觉真性,为六识妄心之所蒙蔽、染污、侵害,因而其力、用不彰显,故整个心为妄识所据;我们整个真心的领域都被妄心所占据,被贼所占据。譬如国中盗贼蠭(fēng)起,诸贼控制地方,乃至挟制国王,威逼朝廷,以致全国山河板荡;板荡就大乱,一切众生之生死亦复如是,众生心中,六贼蜂起,六识妄心控制整个内心,乃至挟制颠覆本有真性,以致众生迷失真性,整个心中板荡不安,无始以来浪迹三界,在三界流浪,皆因自心无主,为贼所据故,所以才会这样子。这就讲尘劳乃至于起六贼,修行就要除心贼。

“使汝流转,心目为咎”:“咎”,过错。让你流转的是你的心跟眼的过错,眼所见、心所思。

“唯心与目”:“唯”,发语词,无义。 

“今何所在”:即今在何处所?心跟眼到底现在是在哪里?

义贯:“佛告阿难”:若“如汝所说”:我“真”正“所”能产生“爱乐”者,为“因于”我的“心”与“目”;然而你“若不”能“识”别了“知”你的“心”与“目所在”之处,“则不能得”以“降伏”因为取“尘”而“劳”动不安的烦恼心。“譬如”一国之“国王”(心王),“为”盗“贼”(六贼)之“所侵”扰,若此国王欲“发兵”声“讨除”灭贼人,这些(“是”)官“兵”必“要”应“当知”道“贼”之“所在”,才能讨伐他。同样的,“使汝”无始来生死“流转”的,实是你所说的“心”跟“目”所“为”之过“咎”,此心与目实为如贼,(此心为贼首,此目为爪牙)。“吾今问汝:唯心与目,今何所在?”(你那个心跟目,现在哪里呢?)

我这个诠论,经文归经文,我自己的一点小心得都划分开来,不混在一起。

诠论:“唯心与目,今何所在?”这是第一次“征心”(“征”是征求、询问之义),也就是“找心”,看心在哪里。“征心”之所以重要,因为大家都知道,佛法的修行主在修心,若连心在何处都不知道,怎么修?是故征心即是明心之第一步,且须先明心,而后方能见性。明心见性必须先要征心,而且征心不只是找到哪里,是要找到真心,这才是真正主要的,不只是它的处所。事实上顺便讲心的处所在哪里?不敢讲,好吧。

经文[阿难白佛言:世尊,一切世间十种异生,同将识心居在身内;纵观如来,青莲华眼亦在佛面。我今观此浮根四尘,只在我面。如是,识心实居身内。]

你看他一说就讲得很大,就好象古人讲八股文。世尊一切世间十种众生类都是同样的把它的心居在身内,把它的识心摆在身里面,还是居住在里面。这是下了一个定义,给佛个下马威。一切众生都是把心放在身里面,我举一个证我们即使看佛如来最美妙的青莲华眼也是在佛的脸上,没错吧。而我小小的阿难看我的浮根四尘也在我的脸上,不只是佛眼在您伟大的佛面上,我小阿难的眼也在我的脸上,如是证明我的心其实就在我的身内。如是,就这样,识心是在身里面。

注释,“一切世间”:世间有两种:一、有情世间,为六凡众生所居;二、正觉世间,为四圣所现(四圣为声闻、缘觉、菩萨、佛)。

“十种异生”:即卵、胎、湿、化、有色、有想、非有色、非无色、非有想、非无想。即于本经下文所说的十二类生中,除去无色、无想两种。因无色界天之众生,空散消沉,而无想天则心有如土木金石,此十种众生,其生存之状态、业报形体各异,故称“异生”。百法里面心不相应行法有个异生性,就是众生性。你如果懂得百法的话来看这个就更加明了,所以这个楞严经就是显密性相都有,都懂就会看得很懂;你如果不懂的话也会觉得自己看得很懂。

“同将识心居在心内”:“将”,把。“居”,安置。此言,世间所有一切众生,只要是有心的,大家都一样,把心放在身中,不独我阿难为然。不是只有阿难把心放在身中,是所有十种众生都这样做,不能怪我。

“纵观如来青莲华眼,亦在佛面”:“纵”,纵使。“青莲华眼”,佛眼修广,犹如青莲花,又,青莲花最为高贵稀有,故以为喻(修,长之义),比喻佛的眼睛很相好。此言,连圣人的眼睛也都在脸上,更何况我们凡夫众生的眼,当然是在脸上。把佛将一军,意思就是你能说你的眼睛不在脸上嘛。

“浮根四尘”:“浮根”,为浮尘根之略,盖佛法中,眼根有两种:一、浮尘根,又称扶尘根,直接与外尘接触,故称浮尘(扶尘),即俗称的眼球及视神经、视网膜等,此等为由色、香、味、触四尘构成,五尘里面去掉声尘。二、胜义根,此为由清净四大所构成,它也是色体,但是清净的,浮尘根是染污的;这种胜义根非天眼及圣眼则不能得见之,显微镜里面也显不出来。

义贯:“阿难白佛言:世尊,一切世间”的“十种异生”有情,都“同”样“将”他们的“识心居”置“在”其“身”体“内”;至于眼睛的所在,“纵”使我们“观”看神圣清净的“如来”,其最高贵的如“青莲花”之“眼”,“亦”是“在佛面”之上,更何况是我们凡夫众生——由此凡圣二者之例证,因此“我今观”察我“此”眼睛的“浮”尘“根四尘”,由浮根四尘所造成的眼睛也“只在我”的“面”上,更无别处;“如是”由上证推知,我的“识心”,“实”是“居”处在我的“身内”。这是一般的解释,下面看逻辑因明的部分。

诠论:在此,为何阿难不干脆直截了当地回答说:“世尊,我的心就在身内,而我的眼就在面上。”不就得了?为什么这样东说西说、扯来扯去,岂不罗嗦?殊不知这就是依于印度因明学的正式论辨之形式。你如果了解因明学才能看出这个门道,否则就看很多热闹。因明学(印度古典逻辑辨证学)中规定论辨必须具备“三支”或“五分论”。“三支”即宗、因、喻。“宗”即立论,提出所谓的宗旨。“因”即证据,“喻”即举例或比喻。因此一个成功的论说,不能只有立论(现代西洋逻辑称为“前题”),而无证据,否则便成强辩,那是立不住脚的;若立论站不住脚,便输了(“堕负”)。这样论辩的成规(游戏规则),在印度不仅是世俗的学术及外道,连佛法中也是一样。要论辩的时候就一定要依照这个方式来进行辩论、论说,你要提出一些理论也要依照这个形式,因此阿难在这段经文中的那些话,即不是废话、题外话,反而是正式论辩中所必要的架构。你如果看佛法里面有很多论点,中论、百论、十二门论、具舍论里面都是用这种形式写成,你要学论藏必须要懂得因明学,这与我们中国的经史子集中的论辩方式,大异其趣,这是读者所应知的。中国的经典怎么说都可以,公说公理、婆说婆理。我们现在来看阿难的这段论辩。

如前所说,如果阿难平铺直叙、直淌淌地只说:“我的心在身中,我的眼在面上。”这样的立论便没有证据支持(Support),你如何这样肯定讲,没有证据、没有任何论据,因此此“宗”便“不得立”;换言之,这不是在“立一个宗”(设立一个命题),而只是一个陈述你的意见而已。你的意见如果没有具体的证据来支持它,那只是你的想法而已,不能变成一个普遍的事实。阿难如何将这个“陈述”(Statement),变成一个有“因”可证的“宗”呢?首先,他举一切世间的十类异生为证,因为这证据所涵盖的范围,已包括了几乎所有“有心识”的众生,除了无色界天与无想天众生外,已无遗漏,所以你要知道这因此是非常有力的证据;一切世间的众生既皆如是;“把心放在身内”,而我阿难为众生之一,岂得例外?因此我的心自然也是在我的身中。这样的立论、证据,在一般世学中,可说是几乎是驳不倒的了。因为他用一个整个大的、全体的都是这样没有什么例外,论辩是这样,不能说道理就是你自己说的。

其次,阿难说眼在面上时,不举他证,而举如来的青莲花眼为证,这是有目共见的,不可能有错;且神圣如佛的佛眼既在面上,凡俗如我者更不会不同,这是用的“以圣例凡”的技巧。又,阿难想,如要驳斥这点,如来您老人家可先得推翻我的证据:否定您老人家的眼睛不在您的脸上——那您可就输定了!

再者,阿难在此段论辩中,还用了一个技巧,那就是:先举证,后立论,这样令原本可能很平板的立论,变成生动有力,且顺理成章。我们看义贯都同样将它的识心置于身内,这是证据;接着眼睛的证据,纵使我们看如来高贵的青莲华眼也是在脸上,心在身内是众生的证据,眼在脸上是如来的证据,如是浮尘四根只在我面,识心识居我的身内。正常应该是先立论,再举证证明前面的立论,最后再合,结论,原宗得证,但他就耍了一下手段,看看我的因明学不错吧。

又,阿难在此段论辩中之举证(因),为何于“心识”一项举一切凡夫为证,而于“目”这一项,却举如来为证?这也是阿难的技巧:因为阿难既仍在凡夫数中,故其心识之所在,理应同于一切众生,且既仍在凡位,便不能确知圣人之心究竟如何,故不敢妄疑(乱猜),他知道凡夫的心跟他一样都在身内,圣人的心在哪里不敢乱猜。只讲有把握的话当作证据,所以,在这一项上,“以凡例凡”是稳扎稳打,稳赢的。至于眼睛的所在,既然凡圣同然,有目共见,就不妨举“高价位”的证据,这样一来有力,二来如果世尊要反驳,只有自讨没趣,故这是阿难“双赢”的盘算。

复次,以正理而言,阿难在此所犯的过错何在?前面是以阿难的立场反观,现在即是所谓的“妄计”,虚妄计着。尤其是“计心在身内”,更是一切妄计的根本,由计心在身内,于是有内外之隔;一有内外,便有自他;自他一成,四相皆立;四相成立,轮转不息矣。所以要破四相(我、人、众生、寿者),首先要破我相;要破我相,先需要破“计心在身内”之相——若解心非在身内、则身心涣然解脱。

经文[佛告阿难:汝今现坐如来讲堂,观祗陀林今何所在?世尊,此大重阁清净讲堂在给孤园;今祗陀林实在堂外。阿难,汝今堂中先何所见?世尊,我在堂中先见如来,次观大众,如是外望,方瞩林园。阿难,汝瞩林园,因何有见?世尊,此大讲堂户牖开豁,故我在堂得远瞻见。]

你现在坐在如来的讲堂中,据你看祇陀林现在在哪里?阿难回答:世尊这个讲堂是在给孤园子里面,给祇陀林是在讲堂的外面。阿难你现在在讲堂之中,举目一看最先看到的是什么?世尊,我现在坐在堂中,首先看到正面的如来,稍微回头看后面就有大众,转身往外可以看到祇陀林林园。阿难当你看到林园的时候,你为何能够见?世尊,因为这个大讲堂的门窗都是敞开的,所以我虽身在堂内可以看得很远、可以看到。

注释,“此大重阁清净讲堂”:祗桓精舍在佛世时有七层,是很大的精舍。要装得下光是大比丘众1250人得要多大,讲堂讲经的地方至少要能装这些人,不止了,还有小和尚,至少要装2、3千人。东晋法显与唐玄奘去印度时,仍见其遗迹,现则无存。

“瞩”:看。 

“户牖开豁”:“户”,门。“牖”,窗。“豁”,通。

义贯:“佛告阿难:如今现坐”在“如来”的“讲堂”中,你“观”看一下“祗陀林”现“今何所在”?阿难回答说:“世尊,此大重阁清净讲堂”是“在给孤”独“园”中,而“今祗陀林实在”讲“堂”之“外。”佛说:“阿难,汝今”人在讲“堂中”,张眼一看,最先看到的是什么?(“先何所见?”)阿难回答:“世尊,我”现“在”讲“堂中”,张眼一看,首“先见”到的是“如来”,其“次”再“观”见“大众”;“如是”次第“外望”,“方”可“瞩”望到祗陀“林园”。世尊道:“阿难”,当“汝”想“瞩”望祗陀“林园”时,你“因何”而能“有”所“见”?(你是怎么能看得到的?)阿难答:“世尊,此大讲堂”的门“户”窗“牖”都很“开豁”通彻,没什么遮障,“故我”人虽“在”讲“堂”内,但亦“得远”远“瞻见”窗外,没什么困难。

经文,[尔时世尊,在大众中,舒金色臂摩阿难顶,告示阿难及诸大众:“有三摩提,名大佛顶首楞严王,具足万行,十方如来一门超出妙庄严路。汝今谛听。”阿难顶礼,伏受慈旨。]

诠论:这一段经文,我敬依圆瑛老法师之见,而移到前面去了。圆老说这样才不致令前后两段经文的问答不相应,隔碍开来,而且令经文的组织亦较畅顺。又,本段经文,在内容上来看,非常非常重要,因为它宣示本经一经最重要的主题,因此若移到前面去,因为是在论辩开始之前,所以若借西洋修辞学的名词来说,则此段经文在那里就变成了Topic Paragraph,类似中国古文修辞学中“起承转合”的“起”文,是故以文章效果来看非常好,以义理的组织、结构、与发挥也非常好。圆老在其《讲义》中说:以前的诸贤,未必没有看到这点,但由于尊经的缘故,明知是抄写之误,仍然不移动,而“余不避弥天大罪,只求经义文意之贯串,而知我、罪我,一任具眼者之评品也。”敝人一向亦不赞同改动佛经,然此段经文,衡诸各方面,实十分赞同圆老之见,故亦随其移动。然而圆瑛老法师在此处仍存原文,并科为“仍存原文”,以存其原貌。此中得失功过若何,达者请详。佛讲经是为了讲道理,道理讲得通最重要,我们为了要尊重古德,还是把它放在这里。

经文,[佛告阿难:“如汝所言:身在讲堂,户牖开豁,远瞩林园。亦有众生在此堂中,不见如来,见堂外者?”阿难答言:“世尊,在堂不见如来,能见林泉,无有是处。”“阿难,汝亦如是。”]

佛告阿难:如你所说的,你虽然身在讲堂里面,因为讲堂的门窗都是开阔的所以能够远远看到外面的林园,难道也有众生在这个讲堂却没看到如来却可以看到堂外的景象吗?阿难回答:世尊,如有人身在堂中看不到如来却能够看到外面的林园,这样情况无有是处,没这个道理。阿难我告诉你,你所说的也是这样,没有道理,佛就用他的话来讲他。

注释,“无有是处”:“是”,对。此即言:那是不对的,那是不可能对的。

义贯:“佛告阿难:如汝”刚才“所言”一点也不错:虽然“身”是“在讲堂”中,但因讲堂的“户牖开豁”通彻,故在室内即能“远瞩”祗陀“林园”。然而是否“亦有众生”,其身明明“在此堂中”,却“不”能“见”到同在讲堂中的“如来”,而他反倒能“见”到“堂外”之园林“者”否?(亦即,不能见近,却能见远?)近的看不到却能看到远的,有没有这样的事情?“阿难答言:世尊”,若有人身“在堂”上,“不”能看“见如来”,却“能见”到堂外远处的“林泉”,则“无有是处”。(那是不对的。)这样是没有道理的,佛说:那么,“阿难,汝”先前之例论“亦”复“如是”无有是处。

诠论:佛在此所用的论证之法,为将“讲堂”比作“身”,而将“人”比作“心”:亦即“心在身中”,犹如“人在堂中”。即然人在堂中,近则能见到堂中诸人,远则能见外之林园,则“心在身中”亦应如是:近能自见身内腑脏,远则能见外面景象。若说“心在身中”,却近不能见自身内腑,而仅能见外面景物,即如同人在堂内不能见同堂之人,却能见外面的风景一样,这是不通的。

经文,[汝之心灵一切明了,若汝现前所明了心实在身内,尔时先合了知内身。颇有众生先见身中,后观外物?纵不能见心、肝、脾、胃;爪生、发长、筋转、脉摇, 诚合明了——如何不知?必不内知,云何知外?]

你的心灵所明能够一切明了,那你现在的心如果真的是在你的身内,这时你应该先能够了知身内,因为心在身内,难道有众生先见到自已身中里面的五脏六腑,再往外看到外面的事情,有没有这样的事情?没有。让步说纵然近不能看到心肝脾胃,远一点的手指指甲在长出来的时候应该看得到、头发长出来也应该看得到,你身体手足在动的时候筋在转、你的脉博等等应该可以先看到这些然后才看到外面的风景,实在应该都明了的观见这些现象才对,才能够称为你的心在身中。这个结论没讲出来,你才能说你的心在身中,如果你的心在身中,至少应该看到自己的头发生出来、指甲长出来、筋怎么转、脉怎么摇都看到,这才能称为心在身中,如何你能知道自身内相,一点都不知。如果你确实不能内知这些,如何能知外?既然心在身中,不能知内如何能知外?所以证明你的心不在身中。这个结论也没有讲,这就是楞严经的难处,讲了半天结论没讲出来。

注释,“汝之心灵”:此“灵”不是指灵魂,佛法不讲灵魂,而是灵明、灵知、灵巧之义,盖吾人此心,灵明不昧,能觉了、知觉一切,无有边畔,际限,故称此心为灵。

“若汝现前所明了心”:“现前”,当前。“所明了心”,所能明了一切之心,亦即,能明了觉知一切之心。

“尔时”:这里作此时之义。

“先合了知”:“合”,应该。

“颇有众生”:“颇有”,可有?难道有?

“先见身中”:先自见身中的腑脏。

“后观外物”:然后才去看外面的景物?

“纵不能见心、肝、脾、胃”:因为这些腑脏离心太近而看不到。眼睛的功能,太近的看不到,(如眼睫毛因太近故看不到),太远的也看不到,所以这眼睛很没用,何况你近视眼更糟。佛经里面讲眼睫毛太近看不到,太近、太远都看不到。

“爪生发长,筋转脉摇, 诚合明了”:“爪”,指甲。既然离心太近的腑脏看不见,那么离心不近不远的一切生理现象,象指甲的生长、头发长长了、筋在扭转、血脉或气脉在摇动,这些现象。“诚”,实。“合”,应,应该能够看得很明白才对。指甲长出来不是从外面看长出来,是在长的时候从里面看它在长,是指这个。

“如何不知”:为什么连这些自身之事都不能知见?

“必不内知,云何知外”:“必”,必然,决定。“内知”,倒装语法,即知内。此言,既然决定不能知见自内身之情,为何能知见身外之物?如何能够看到外面的东西,所以结论说你的心在身内不对。

义贯:“汝之”常住之“心”实“灵”明不昧,于“一切”皆能“明了”。然而“若汝现”时当“前所”能“明了”一切之“心”,“实”是居“在”你“身内”的话,“尔时”即“先合”觉“了知”见你自己之“内身”。然而“颇有众生”在看东西时,是“先见”自“身中”之腑脏,然“后”方“观”见身 “外”之“物”的?你说你心在身中应该是这样,结论但是你看不到。再说,若你的心实居在你身内,那么“纵”使你“不能”近“见”你自己的“心、肝、脾、胃”等腑脏,因太近见不到,则离心不近不远的“爪”甲之“生”、毛“发”之“长”、“筋”之扭“转”、“脉”之动“摇”,这些现象“诚合明”见觉“了”——然而“如何”你连这些不远不近的现象亦“不”能“知”见呢?既然说心是居在心内,但它又“必”定“不”能“内”自“知”见身内物,“云何”又说它能“知”见身“外”之物?可见所谓心在身内是错的。

诠论:此段中,如来所用的论证主要是:心与眼的知见,应是由近而远,由内而外;没有说不能见近而能见远、不能见内而能见外的;因此,心若在身内,又不能了知身内之物,则可见心不是真的在身内,则可证明说“心在身内”是不对的,因此,结论:“心在身内”这个命题不得成立(Invalid)。

经文,【是故应知:汝言‘觉了能知之心住在身内’,无有是处。】

义贯:“是故”你“应知”道,“汝言‘觉了能知之心,住在身内’”这个立论“无有是处”,不得成立。

诠论:到此,第一处征心完毕,如来破除阿难“计心在身内”之迷执。然而读者需要知,这个妄计并非真正是阿难的——阿难只是大权示现,他是大菩萨,装傻是在糗我们,为利益化导无量有情故,作如是示现。方知圣人境界不可思议,非凡情凡智可及。玄奘大师在大唐西域记里面讲到,他碰到一个老人家,结果那个人是阿难。阿难还住世,在玄奘大师的那个时候还住世在度众生,你回去看一看,看了就会觉得很感动。不要看七处征心阿难很糗,那是大菩萨。

复次须知,此“心在身内”之见,实为一切众生虚妄计着中,最为普通,亦是对一切有情为害最深者:由于众生计着心在身内,是故其心自无始来,即为其身所禁锢,身即有如心之牢狱一般。换言之,众生自无始以来,之所以心不得解脱者,即是由于自禁其心于四大五蕴身中,犹且贪爱不舍,是故累劫以来,虽一再舍身得身,生了不是要舍报身嘛,舍了报身再受生又得了一个身,但生生不断,唯不能脱于如是自身牢狱之禁锢。我们有句话说家为牢狱、三界为牢狱,但自身亦是牢狱,自身是心的牢狱,心不得解脱。我们众生不得解脱不是身不得解脱,是心不得解脱,那心被谁禁锢?被身禁锢。为什么被身禁锢?因为心贪爱这个身。譬如男女相爱的时候你属于我,我属于你,你是我的我是你的,那就互相禁锢。这个牢狱就不止一个,若欲脱此禁锢,则首须去除“心在身内”之颠倒想,如是庶几解缚有望。

跟大家讲一个消息,佛陀教育基金会要来我们市里安装网络直播,从12月开始我讲经全世界都可以看到,希望你们还是来听。因为网络直播还要再开一堂课,唯识三十论,计划民国一百年开始讲大日经。但法会的部分不要播,只是讲经的部分就好了,也可以了。十二月就倒过来先讲经,再做楞严会,因为楞严会的时间不容易把握,这样才不会误到别人的时间。

第四十二集结束

「楞严经义贯」讲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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