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8集


释成观法师
讲于台北大毘卢寺
2011年10月23日
刚刚说你在看经或念经的时候发现一些好的句子,你可以深入的去观察、思惟、常常去念它,譬如金刚经: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你常常念这个句子,把它铭记在心。最近有人问我他打坐到一定地步的时候眼前就会现出一些蓝色的光,他问我是不是就一直看着那蓝光或住在那蓝光里面?我就跟你们讲,讲的深一点楞严经里面讲你在静坐里面,凡有见闻觉知全都不要去跟随它,你在静坐中有所见、有所闻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感觉什么、知道什么,乃至于好象有点预知将要发生的事。这就知道是指这个知,那些都不要去跟随它,都是什么?都是澄心所现的幻相。也就是你静坐以后心比较沉寂、沉静下来因此现出一些境相出来,所以那个都不能做准的,因为是幻相。但有一些现相出来也并不是坏事,所以你只要不执着就不是坏事,这些现相楞严经里面讲非为圣证,不是圣人所证的境界,你不要认为有一些现相,那我开悟快了,或是开悟了。看到这些或是已经悟了什么都不要去想这些,有没有悟了那个自有一些标准可以去评判的,但你不知道所以没有办法。
我之前讲悟的这一部分有讲到,你可以去复习复习。非为圣证,如果你知道这个非为圣证,就还可以称为善境界,若作圣解即受群邪,所以象这些句子习禅的人,乃至所有学佛的人都应该把它背起来,而且常常念诵,你碰到一些境界的时候你就不会被迷惑了,那就保证你没有事情。非为圣证,你如果在坐中有所见、有所闻、有所觉、有所知都不能称为圣证,因为在现阶段佛就说不是圣证,不是圣人证道的境界;证是指证道的境界。你如果这样子的理解名善境界,你这些种种境界还可以称为善境界,但若作圣解,你把它当作是圣人证道的境界来解的话,说我开悟了,那以这样子的理解你就会马上受到群邪,就是着魔了,邪魔外道就来了。这是一种讲法,分析的比较清楚。
另外金刚经还是简单扼要,你不管看到什么现象、什么境界你就马上念这句话: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你坐中所碰到的境界马上就灭掉了,这句话就有如照妖镜一样,金刚破惑,马上把所有的迷惑,虚妄的相全都破掉。什么叫凡所有相皆是虚妄,所有现出的相都是虚妄之相,就是假相妄相,如果你见这个见是解的意思;你如果解得这一切的相都是非相,非相就是非真相,一切所现的相都不是真相,你能够达到这样见解的话,你就见到如来之性。所以你虽然要思惟还要懂得那个意思,真正懂得。你如果能够见得一切相都不是真相的话,那你就可以见到如来性,如来性就是佛性,佛性是不着一切相的。因为这样理解,所以就不着相、不取相,你一取相就是贪着那个相,马上就着魔,马上一切邪魔外道全都来了。静坐很难的原因就这样子,因为里面会有很多的现象发生,那个现象是因为我们身跟心都是染污的,动荡不安的,不管是四大六根六识都是动荡不安的,现在静下来以后,动荡不安的四大六识全都是欲界的,染污的动荡的,经过静坐以后它开始沉静下来,往色界升,这中间就变成欲界跟色界的冲突,冲突的时候它会因为沉静下来冲突,它因为摩擦还释放出来一些多的能量,杂的能量,所以会有种种的幻相出现,是这原因。
这种种幻相是要从欲界过渡到色界的这种中间的过程而已,距离圣人境界那差太远了,是一种职能转换的一个过程。这个很不可思议,你这样一坐色法跟心法都在做职能转换,因为要涤荡掉里面的杂染,要洗清;为什么称为涤荡?因为那个清洗是很巨大的一种动作,不是光用水笼头,而是用高压喷水枪喷出来的水,在静坐中洗涤心垢以及四大的尘垢的时候就好象用高压喷水去喷,不是用水笼头或是脸盆浇,那个洗不掉,一定要猛力的,以禅定力来洗才能够洗得掉。因为无始劫来那个都卡住了,就好象厨房抽油烟机的油一样。所以我说修行的时候,这些都是修行的密诀,我就是这么修的,你要在修行中得力、得利,都要这么修,深入其中的一些重要的句子,然后去思惟它、去破除你心中的迷惑,你必须要这样作,所以就不会被迷惑了。
其次谈我如何参究“尘”字:“又如”久雨之后“新霁”,久雨放晴了,于早晨“清阳升”上“天”空之际,此时人在室内,见一束阳“光”射“入”门“隙”之“中”,因而室内之人得以“发”现“明”了在“空中”有无数“诸有”微细之“尘相”。且见这些微“尘”之“质”(体)虽然“摇动”不住,但这些微尘所处的“虚空”却总是“寂然”不动,丝毫不受这些微尘动摇的影响,不为所动,亦不受染。我便再“如是思惟:澄”然“寂”静不动之体“名”为“空”,而“摇动”来去不定者“名”为“尘”,是故即“以”有“摇动”生灭“者名为尘”之“义”。因为他已经参透了尘的意思,所以他从那个时候开始就不再随尘动摇,也不随尘来去,以上是我如何参悟“尘”字的经验。
佛弟子里面有一个周利盘陀伽,他很笨,佛就叫他扫地念一个偈子,其中有拂尘除垢,他一天到晚扫地,口中念着拂尘除垢,忽然有一天想到这个地板可以因为扫就能够把它弄干净,我心里面如果有垢染、有尘垢的话是不是应该可以把它清扫干净,拂尘除垢我心地就干净,就这么一想就开悟了。他就是悟了拂尘除垢这四个字,拂尘除垢即得心地清净,他是深入的去思惟。憍陈如是悟了客尘两个字,他悟了客就不再作客要当主人,悟了尘就不再随六尘生灭往来,因此就真正当家作主,因此就开悟。修行有很多法门,但是每个人得力的地方就不一定,因缘到那个地方你自然就悟了。
譬如楞伽经里面百八问开始的时候大慧菩萨的偈子:世间离生灭,犹如虚空华,智不得有无,而兴大悲心,以下整个你常常去思惟这些意思,你就很容易破惑而开悟。“佛”即证之而“言”:佛就说了,“如是”,不错就是这样,正如你(憍陈那)所说。理跟事就是象你这样所说的。这一段是憍陈那起立白佛,是教你做高阶的观心法门,就是光入隙中,开那个缝就是你的心门,阳光射入尘质摇动、那些游丝就是你的心、心所法,这样去观;所现出来的空就是你自心的本体。
【诠论】:本段不但可作静坐时禅观的法门(观法、观心),而且也是绝佳的“发明心地”的法门。经云:“尘质摇动,虚空寂然”,正可观自心妄想纷飞之同时,即有不动之佛性在焉。你如果能够看到尘质摇动的游丝,你同时就看到佛性、看到自己的自心本性,那个游丝、那些尘质摇动它的背景就是你自心的心地,那些尘质就代表你的妄想纷飞、纷飞的妄想,它的背景就是你的心地。没有办法,现在还不能把一些纷飞的妄想去掉,但你如果真正能看到你纷飞的妄想就能看到你的心地。问题现在是你觉得有妄想,但你没有真正看到,你还是不能真正看到你的心地,你如果真能看到妄想心地就在那里。所以心地不在别的地方,心地所在的地方就是妄想所在的地方,心地是妄想的背景。
其次将本段经文之大旨,列表如下,客是不住,主是常主,尘是动摇的,空就不动,主要就讲这个。为什么要讲客跟尘?主要是要讲主跟空,讲客是为了显示主,讲尘是为了显示空。你看见烦恼没有用,你要看见烦恼背景的心地,你看见烦恼那好吧你就去灭烦恼,灭不完的,尘质有多少?没有办法灭完。如果以小乘的方法就一个一个去择灭,灭得完吗?灭不完,最后也只是用定力把它压下来,如果你真正悟了那个心地,何其自性能生万法,而且知道心地它一定产生种种的法,你如果悟到这一层,你就把它包容下来,你不去灭它也就不再受烦恼。问题你一定要穿透那些尘质,而透到背景的虚空,也就是不动的本性,这样子你跟本性汇合就不受那个摇动的尘质,也就是烦恼所影响。所以大乘的方法就是照破、或照见,照见五蕴皆空或照破烦恼,也就是主要以慧为主,定中所生的慧为主去照破,而不是用定力强制把它压下来,如果强制压下来如果定力不够的话,出定了烦恼还是现形。
如经文及上表所示:“客”的属性,主要是不住;“尘”的属性主要是动摇。懂得这字面的意思是一回事,但因此而观事相,因而悟了其中道理,又是另一回事。憍陈那在此的观察,用的是“对比法”(Contrast),亦即是反衬法。他先深入观察“客”的行相,他怎么观这个客?依他所观即:“譬如行客投寄旅亭,或宿、或食,宿、食事毕,俶装前途,不遑安住。”这就是一切旅客所显出来的相是这样,这是他所观察客的行相。行相就是它动作的相状,作用的样子,但这种观察很平板。接着,从“客”,又引发他对“主人”的行相之观察,他因为观客接着反过来观主人,这便令他的观察,由“平面”变成“立体”式的观察,你只观一面就很平板,观两观就变成立体,比较生动容易懂得,且由对“主人”的观察、对比,更多凸显出“客”的意义;由于主人的“住”,更反衬出客的来去匆匆,其形相更加显著,也因此令其悟境更进一步提升。
如果他只是悟了客,他的悟境就会变成怎么样?因为客是来去生灭,所以他就不要生灭了,这就很大的差别,这就变成趋向小乘。如果又再悟了主人,主人是不动的,就舍来去匆匆的客,舍来去生灭之相,而进入不动的本体,那就变成大乘。就进入心地不动本体,这是大乘的修法,舍末而入本,客人是末,主人是本。你现在说可是憍陈那不是小乘的吗?我们一开始讲的时候那些大阿罗其实都是示现的,都是权声闻;所以他们所修也都是汇于大乘。声闻有两种:权法声闻、实法声闻,这是楞伽经里面讲的。实法声闻他真正就是声闻乘的人,他真正入涅盘。权法声闻就是所谓大权示现的声闻,他原是菩萨,示现为声闻来护持释迦牟尼佛的法,来引导一些声闻种性的众生修行声闻法。因为众生有种种根性,不是都是大乘种性。
所以如果只悟了客就是悟了烦恼来去生灭生死,就要断烦恼了生死,这个是小乘。如果悟了主人那就解了一切法不动,不动的意思就是不生不灭,悟入不生不灭的本体就是做主人,悟了心地就是大乘的修法,大乘的境界,有这么大的差别。光是悟了客那不是究竟的,悟了主才是究竟的。然而憍陈如这段“心路历程”,对我们现代读者来说,最大的困难是:它是个“隐喻”(metaphor),也就是他并没有把所要比喻的事明讲出来;也就是他并没有把所要比喻的事明讲出来。以因明学的话来说,即:经文只有“喻”,而没有“法合”。因明学的论说有一些要素,三支:宗因喻,再加上合、结就是五分论。楞严经里面很不幸的它的三支比量都没有完全,都让我们把它补起来,所以你不懂得因明学的人就看得一头雾水,为什么?因为它的合没有,合是什么?合就是我们通教或显教里面,解释文里面讲的法合,在法上把它比喻的言词跟所要说的法合在一起。所以那个经文只有喻而没有合,没有合的话你就不知道他是比喻哪一个,比喻就是象征,你不知道这个比喻是要象征什么,或说这个比喻是指什么而言,没讲出来。所以就变成隐喻,要让你自己去理解这就很困难。
因此这段“法合”,也就是譬喻的真正目的,就得我们自己去把它补起来,若讲得粗松或玄一点,就是“要靠我们各自去体会”。因为经文没有明讲,所以很困难的一点,楞严经甚至很多经典都是这样,因为这部经典看的人都是大根器上根器的人,所以佛没有讲的那么清楚,我们可以举一反三。可怜的是我们末法时期的众生举一反一都没办法,何况举一反三,幸好我都注出来,你可以去反了。但我们宁可具体一点,这段譬喻的经文:“譬如行客投寄旅亭……不遑安住”,接下来应是什么?这是象征或比喻什么?大概类似:“众生之尘劳烦恼亦复如是,有如行客,投寄旅亭,烦恼(生起之后,于心中暂住),或宿或食(烦恼住于心中的时间有长有短,并不一定),有的烦恼好象过一个晚上一样,有的烦恼就停在你心中好象吃一顿饭那么久,但是其实都不会很短。因为烦恼起来以后大家都很讨厌,但是我们心都会去执着那个烦恼,所以要抓住它不放,本来烦恼应该是乍生乍灭就完了,可是它要走的时候,多住几天再玩一下,人就把它留下来。所以常常烦恼持续很久,为什么?因为你自己对烦恼钩留或是挽留,把它当好朋友希望多住一些时候。
宿食事毕,俶装前途(象征在心中暂住后,即灭去),不管烦恼的久或暂,它终久是要灭去的;烦恼的久还是不久就看每一个人对自心所生的法执着力量的大小,有的人很执着就放不下,放不下烦恼就好象一直都在回放,一直都去不了。所谓的萦怀于心、余音缭绕、绕梁三日。不遑安住(不会永远留下来的——是故烦恼心,念念无常,生后暂住,住后即灭。”就好象客人投寄旅亭不管吃饭或是住一宿接着就走了。然而经文没有把“法合”明讲出来,也有好处。其好处有二:一、由行者自去体会,则所解、所悟更深,这就是孟子所说的自得之则资之深,你自己体会的就比较深刻,如果别人给你讲了你体会就比较表面不会那么深。二、不明讲出来,则法合便很活泼,不会僵化固定,而可随行者的智力而有不同层次的体悟——不过对末世钝根之人,可能就一头雾水了,不知这一段经文是所指为何,因为真正的目的没讲出来,也只能是念。念了觉得很舒服,念经感觉很舒服、很清净,如是而已,但不解得这个意思,就是六祖大师所说的与义作仇家,跟经文的意思作仇人。
接着经云:“若实主人,自无攸往”。“自无攸往”用白话讲即是:不会跑掉。主人就不会跑掉,客人来了就跑,跑掉怎么能当主人?这个“实主人”,是实在的主人,不是假主人,也不是喧宾夺主的主人。这个“实主人”当然是隐喻象征真心本性,表示“本性不坏、不灭”不动不摇,不来不去,不生不灭。这个主人也更进一步隐喻宗门所说的“主人公”,或“当家作主”之义,亦是得能够自主、自在之义。因为你是主人,你在你的家里就很自在,你的心地是你的本家,你自己的家,你能够一切都能作主,一切都能自在。以此佛性成佛之后,堪为三界主,乃至为法界之主人公,佛出世时所言:“天上天下唯我独尊”,就是表示佛性于法得自在,那个我是指佛性,不是指我执我见的我。因为于法得自在故称“主人”——不只是这小小旅店(此五蕴身心)之主人,而且是整个“法界大饭店”(三千大千世界)的主人。
接着,下面这段经文,我们也照样把法合试着给加进去:“又如新霁(久雨初晴象征:累劫生死,不逢佛法,今方闻正法,故如久雨后之初晴)。清阳升天(依教起修后,得初见道,自心慧日升于佛性之天)。光入隙中(智光射入心门之缝隙中),发明空中诸有尘相(才发现照明自己本性之空中,居然有这么多的微细思惑之尘),尘沙无明。尘质摇动(且照见这些惑尘之体一直摇动个不停),虚空寂然(表示然而相对的,却显出容受这些尘质的本性之虚空,却一点也不受摇动尘质其动荡所影响,而永远保持着其寂然不动之体性)。”
这两段观照各有一个结论,对于这两个结论,有一个地方值得特别留意的,那就是:在“如是思惟”下,憍陈那说:“不住名客,住名主人”,这是总结上面的观照思惟,且采用“主”和“客”对比的方法来显示。这个对比的方法就是西洋文学里面所谓的戏剧性的描述,或戏剧性的陈述、描写,它一定采用对比的,这样就有立体的感觉。立体就是三度空间,你如果只有一个面一种方式的陈述就是平面,平面就是平板,平板就比较死板不活泼,立体的就活泼生动,而且让你看的更加明白,因为有对比,互相比对就看得更加明白,就不是死板的描述。为什么称为戏剧对比?譬如戏剧里面有好人也有坏人,那就是对比,有善有恶,这个就是对比。因为对比的关系所以容易更加托显好的让你觉得更好,坏的让你觉得更坏,你如果只叙述一个就让你觉得不那么明显,所以称为戏剧性。你看佛法很文学性、逻辑性,先讲客再讲主,用对比更加的突显出来彼此的意思,令读者更加明了。不住名客,反过来住名主人,主人就是住下来不动。
然而接着他又说:“以不住者名为客义”,用这句话来作为总结,但这句话便又令整个思维回到“客”的主题上去了。现在先再看下面一段的结论,然后我们再合起来谈其重要性。下面一段的结论,也是从“如是思惟”开始:“澄寂名空,摇动名尘”,仍然是以“空”与“尘”的对比法来显示主题;空跟尘又是一个对比,立体的呈现。接着又是一个总结:“以摇动者,名为尘义”,还是回到“尘”去。所以,我们可以看到,憍陈那本来由观照“客”,而明了到“主人”;又本来由观照“尘”而照见“空”:由“客”到“主”,其思惟与理解可说推进了一步;由“尘”到“空”,也是一样,是推进了一步。如果在总结的时候,憍陈那不退回去“客”与“尘”,而是以“主”与“空”作结,那么憍陈那所证者可能就不是阿罗汉,而是无上菩提,或大菩萨果位。但因为他是示现为小乘,所以他还是回到了客跟尘。
今天讲到这里

「楞严经义贯」讲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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