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正藏第 32 册 No. 1666 大乘起信论

No. 1666 [No. 1667]

大乘起信论序

扬州僧智恺作

夫起信论者,乃是至极大乘甚深秘典,开示如理缘起之义。其旨渊弘寂而无相,其用广大宽廓无边,与凡圣为依,众法之本。以其文深旨远,信者至微。故于如来灭后六百余年,诸道乱兴、魔邪竞扇,于佛正法毁谤不停。时有一高德沙门,名曰马鸣,深契大乘穷尽法性,大悲内融随机应现,愍物长迷故作斯论,盛隆三宝重兴佛日,起信未久回邪入正,使大乘正典复显于时,缘起深理更彰于后代,迷群异见者舍执而归依,闇类偏情之党弃着而臻凑。自昔已来久蕴西域,无传东夏者。良以宣译有时,故前梁武皇帝,遣聘中天竺摩伽陀国取经,并诸法师,遇值三藏拘兰难陀,译名真谛,其人少小博采备览诸经,然于大乘偏洞深远。时彼国王应即移遣,法师苦辞不免便就泛舟,与瞿昙及多侍从,并送苏合佛像来朝。而至未旬,便值侯景侵扰,法师秀采拥流含珠未吐,慧日暂停而欲还反,遂嘱值京邑英贤慧显、智韶、智恺、昙振、慧旻,与假黄钺大将军太保萧公勃,以大梁承圣三年岁次癸酉九月十日,于衡州始兴郡建兴寺,敬请法师敷演大乘,阐扬秘典示导迷徒,遂翻译斯论一卷以明论旨,玄文二十卷,《大品》玄文四卷,《十二因缘经》两卷,《九识义章》两卷。传语人天竺国月支首那等,执笔人智恺等,首尾二年方讫。马鸣冲旨更曜于时,邪见之流伏从正化。

余虽慨不见圣,庆遇玄旨,美其幽宗恋爱无已。不揆无闻,聊由题记。傥遇智者,赐垂改作。

大乘起信论一卷

马鸣菩萨造

梁西印度三藏法师真谛译

归命尽十方,  最胜业遍知,

色无碍自在,  救世大悲者,

及彼身体相,  法性真如海,

无量功德藏,  如实修行等。

为欲令众生,  除疑舍邪执,

起大乘正信,  佛种不断故。

论曰:有法能起摩诃衍信根,是故应说。说有五分。云何为五?一者、因缘分,二者、立义分,三者、解释分,四者、修行信心分,五者、劝修利益分。

初说因缘分。

问曰:“有何因缘而造此论?”

答曰:“是因缘有八种。云何为八?一者、因缘总相,所谓为令众生离一切苦得究竟乐,非求世间名利恭敬故。二者、为欲解释如来根本之义,令诸众生正解不谬故。三者、为令善根成熟众生于摩诃衍法堪任不退信故。四者、为令善根微少众生修习信心故。五者、为示方便消恶业障善护其心,远离痴慢出邪网故。六者、为示修习止观,对治凡夫二乘心过故。七者、为示专念方便,生于佛前必定不退信心故。八者、为示利益劝修行故。有如是等因缘,所以造论。”

问曰:“修多罗中具有此法,何须重说?”

答曰:“修多罗中虽有此法,以众生根行不等、受解缘别。所谓如来在世众生利根,能说之人色心业胜,圆音一演异类等解,则不须论。若如来灭后,或有众生能以自力广闻而取解者;或有众生亦以自力少闻而多解者;或有众生无自心力因于广论而得解者;自有众生复以广论文多为烦,心乐总持少文而摄多义能取解者。如是此论,为欲总摄如来广大深法无边义故,应说此论。”

已说因缘分。

次说立义分。

摩诃衍者,总说有二种。云何为二?一者、法,二者、义。所言法者,谓众生心,是心则摄一切世间法、出世间法。依于此心显示摩诃衍义。何以故?是心真如相,即示摩诃衍体故;是心生灭因缘相,能示摩诃衍自体相用故。所言义者,则有三种。云何为三?一者、体大,谓一切法真如平等不增减故。二者、相大,谓如来藏具足无量性功德故。三者、用大,能生一切世间、出世间善因果故。一切诸佛本所乘故,一切菩萨皆乘此法到如来地故。已说立义分。

次说解释分。

解释分有三种。云何为三?一者、显示正义,二者、对治邪执,三者、分别发趣道相。显示正义者,依一心法,有二种门。云何为二?一者、心真如门,二者、心生灭门。是二种门,皆各总摄一切法。此义云何?以是二门不相离故。

心真如者,即是一法界大总相法门体。

所谓心性不生不灭,一切诸法唯依妄念而有差别,若离妄念则无一切境界之相。

是故一切法从本已来,离言说相、离名字相、离心缘相,毕竟平等、无有变异、不可破坏。唯是一心故名真如,以一切言说假名无实,但随妄念不可得故。

言真如者,亦无有相。谓言说之极因言遣言,此真如体无有可遣,以一切法悉皆真故;

亦无可立,以一切法皆同如故。

当知一切法不可说、不可念故,名为真如。

问曰:“若如是义者,诸众生等云何随顺而能得入?”

答曰:“若知一切法虽说,无有能说可说,虽念,亦无能念可念,是名随顺。若离于念,名为得入。”

复次,真如者,依言说分别有二种义。云何为二?一者、如实空,以能究竟显实故。二者、如实不空,以有自体,具足无漏性功德故。所言空者,从本已来一切染法不相应故,谓离一切法差别之相,以无虚妄心念故。当知真如自性,非有相、非无相、非非有相、非非无相、非有无俱相,非一相、非异相、非非一相、非非异相、非一异俱相。乃至总说,依一切众生以有妄心念念分别,皆不相应故说为空,若离妄心实无可空故。所言不空者,已显法体空无妄故,即是真心常恒不变净法满足,故名不空,亦无有相可取,以离念境界唯证相应故。

心生灭者,依如来藏故有生灭心,所谓不生不灭与生灭和合,非一非异,名为阿梨耶识。此识有二种义,能摄一切法、生一切法。云何为二?

一者、觉义,二者、不觉义。

所言觉义者,谓心体离念。离念相者,等虚空界无所不遍,法界一相即是如来平等法身,依此法身说名本觉。何以故?本觉义者,对始觉义说,以始觉者即同本觉。始觉义者,依本觉故而有不觉,依不觉故说有始觉。又以觉心源故名究竟觉,不觉心源故非究竟觉。此义云何?如凡夫人觉知前念起恶故,能止后念令其不起,虽复名觉,即是不觉故。如二乘观智、初发意菩萨等,觉于念异,念无异相,以舍粗分别执著相故,名相似觉;如法身菩萨等,觉于念住,念无住相,以离分别粗念相故,名随分觉;如菩萨地尽,满足方便一念相应,觉心初起心无初相,以远离微细念故得见心性,心即常住,名究竟觉。是故修多罗说:“若有众生能观无念者,则为向佛智故。”又心起者,无有初相可知,而言知初相者,即谓无念。是故一切众生不名为觉,以从本来念念相续未曾离念故,说无始无明。若得无念者,则知心相生住异灭。以无念等故,而实无有始觉之异,以四相俱时而有皆无自立,本来平等同一觉故。

复次,本觉随染,分别生二种相,与彼本觉不相舍离。云何为二?一者、智净相,二者、不思议业相。智净相者,谓依法力熏习,如实修行,满足方便故,破和合识相,灭相续心相,显现法身,智淳净故。此义云何?以一切心识之相皆是无明,无明之相不离觉性,非可坏非不可坏。如大海水因风波动,水相风相不相舍离,而水非动性,若风止灭动相则灭,湿性不坏故。如是众生自性清净心,因无明风动,心与无明俱无形相、不相舍离,而心非动性。若无明灭相续则灭,智性不坏故。不思议业相者,以依智净能作一切胜妙境界,所谓无量功德之相常无断绝,随众生根自然相应,种种而见,得利益故。

复次,觉体相者,有四种大义,与虚空等,犹如净镜。云何为四?一者、如实空镜。远离一切心境界相,无法可现,非觉照义故。二者、因熏习镜。谓如实不空,一切世间境界悉于中现,不出不入、不失不坏,常住一心,以一切法即真实性故;又一切染法所不能染,智体不动,具足无漏熏众生故。三者、法出离镜。谓不空法,出烦恼碍、智碍,离和合相,淳净明故。四者、缘熏习镜。谓依法出离故,遍照众生之心,令修善根,随念示现故。

所言不觉义者,谓不如实知真如法一故,不觉心起而有其念,念无自相不离本觉,犹如迷人依方故迷,若离于方则无有迷。众生亦尔,依觉故迷,若离觉性则无不觉,以有不觉妄想心故,能知名义为说真觉。若离不觉之心,则无真觉自相可说。

复次,依不觉故生三种相,与彼不觉相应不离。云何为三?一者、无明业相。以依不觉故心动,说名为业;觉则不动。动则有苦,果不离因故。二者、能见相。以依动故能见;不动则无见。三者、境界相。以依能见故境界妄现;离见则无境界。以有境界缘故,复生六种相。云何为六?一者、智相。依于境界,心起分别爱与不爱故。二者相续相。依于智故生其苦乐,觉心起念相应不断故。三者、执取相。依于相续缘念境界,住持苦乐,心起着故。四者、计名字相。依于妄执,分别假名言相故。五者、起业相。依于名字,寻名取着,造种种业故。六者、业系苦相。以依业受果不自在故。当知无明能生一切染法,以一切染法皆是不觉相故。

复次,觉与不觉有二种相。云何为二?一者、同相,二者、异相。同相者,譬如种种瓦器皆同微尘性相,如是无漏无明种种业幻皆同真如性相。是故修多罗中依于此真如义故,说一切众生本来常住入于涅槃,菩提之法非可修相、非可作相,毕竟无得,亦无色相可见;而有见色相者,唯是随染业幻所作,非是智色不空之性,以智相无可见故。异相者,如种种瓦器各各不同,如是无漏无明随染幻差别,性染幻差别故。

复次,生灭因缘者,所谓众生依心、意、意识转故。此义云何?以依阿梨耶识说有无明不觉而起,能见、能现、能取境界,起念相续,故说为意。此意复有五种名。云何为五?一者、名为业识,谓无明力不觉心动故。二者、名为转识,依于动心能见相故。三者、名为现识,所谓能现一切境界,犹如明镜现于色像;现识亦尔,随其五尘对至,即现无有前后,以一切时任运而起常在前故。四者、名为智识,谓分别染净法故。五者、名为相续识,以念相应不断故,住持过去无量世等善恶之业令不失故,复能成熟现在未来苦乐等报无差违故,能令现在已经之事忽然而念,未来之事不觉妄虑。是故三界虚伪唯心所作,离心则无六尘境界。此义云何?以一切法皆从心起妄念而生,一切分别即分别自心,心不见心无相可得。当知世间一切境界,皆依众生无明妄心而得住持,是故一切法,如镜中像无体可得,唯心虚妄。以心生则种种法生,心灭则种种法灭故。

复次,言意识者,即此相续识,依诸凡夫取着转深计我我所,种种妄执随事攀缘,分别六尘名为意识,亦名分离识。又复说名分别事识,此识依见爱烦恼增长义故。依无明熏习所起识者,非凡夫能知,亦非二乘智慧所觉。谓依菩萨,从初正信发心观察,若证法身得少分知,乃至菩萨究竟地不能知尽,唯佛穷了。何以故?是心从本已来自性清净而有无明,为无明所染,有其染心。虽有染心而常恒不变,是故此义唯佛能知。所谓心性常无念故名为不变,以不达一法界故心不相应,忽然念起名为无明。染心者有六种。云何为六?一者、执相应染,依二乘解脱及信相应地远离故。二者、不断相应染,依信相应地修学方便渐渐能舍,得净心地究竟离故。三者、分别智相应染,依具戒地渐离,乃至无相方便地究竟离故。四者、现色不相应染,依色自在地能离故。五者、能见心不相应染,依心自在地能离故。六者、根本业不相应染,依菩萨尽地得入如来地能离故。不了一法界义者,从信相应地观察学断,入净心地随分得离,乃至如来地能究竟离故。言相应义者,谓心念法异,依染净差别,而知相缘相同故。不相应义者,谓即心不觉常无别异,不同知相缘相故。又染心义者,名为烦恼碍,能障真如根本智故。无明义者,名为智碍,能障世间自然业智故。此义云何?以依染心能见、能现、妄取境界,违平等性故。以一切法常静无有起相,无明不觉妄与法违故;不能得随顺世间一切境界种种智故。

复次,分别生灭相者,有二种。云何为二?一者、粗,与心相应故。二者、细,与心不相应故。又粗中之粗,凡夫境界;粗中之细及细中之粗,菩萨境界;细中之细,是佛境界。此二种生灭,依于无明熏习而有,所谓依因、依缘。依因者,不觉义故;依缘者,妄作境界义故。若因灭则缘灭,因灭故不相应心灭,缘灭故相应心灭。

问曰:“若心灭者,云何相续?若相续者,云何说究竟灭?”

答曰:“所言灭者,唯心相灭,非心体灭。如风依水而有动相。若水灭者,则风相断绝无所依止。以水不灭,风相相续,唯风灭故动相随灭,非是水灭。无明亦尔,依心体而动,若心体灭,则众生断绝无所依止。以体不灭,心得相续,唯痴灭故心相随灭,非心智灭。”

复次,有四种法熏习义故,染法、净法起不断绝。云何为四?一者、净法,名为真如。二者、一切染因,名为无明。三者、妄心,名为业识。四者、妄境界、所谓六尘。熏习义者,如世间衣服实无于香,若人以香而熏习故则有香气。此亦如是,真如净法实无于染,但以无明而熏习故则有染相。无明染法实无净业,但以真如而熏习故则有净用。云何熏习起染法不断?所谓以依真如法故有于无明,以有无明染法因故即熏习真如;以熏习故则有妄心,以有妄心即熏习无明。不了真如法故,不觉念起现妄境界。以有妄境界染法缘故,即熏习妄心,令其念着造种种业,受于一切身心等苦。此妄境界熏习义则有二种。云何为二?一者、增长念熏习,二者、增长取熏习。妄心熏习义则有二种。云何为二?一者业识根本熏习,能受阿罗汉、辟支佛、一切菩萨生灭苦故。二者、增长分别事识熏习,能受凡夫业系苦故。无明熏习义有二种。云何为二?一者、根本熏习,以能成就业识义故。二者、所起见爱熏习,以能成就分别事识义故。云何熏习起净法不断?所谓以有真如法故能熏习无明,以熏习因缘力故,则令妄心厌生死苦、乐求涅槃。以此妄心有厌求因缘故,即熏习真如。自信己性,知心妄动无前境界,修远离法,以如实知无前境界故,种种方便起随顺行,不取不念,乃至久远熏习力故,无明则灭。以无明灭故心无有起,以无起故境界随灭,以因缘俱灭故心相皆尽,名得涅槃成自然业。妄心熏习义有二种。云何为二?一者、分别事识熏习,依诸凡夫二乘人等,厌生死苦,随力所能,以渐趣向无上道故。二者、意熏习,谓诸菩萨发心勇猛速趣涅槃故。真如熏习义有二种。云何为二?一者、自体相熏习,二者、用熏习。自体相熏习者,从无始世来,具无漏法备,有不思议业,作境界之性。依此二义恒常熏习,以有力故,能令众生厌生死苦、乐求涅槃,自信己身有真如法,发心修行。

问曰:“若如是义者,一切众生悉有真如,等皆熏习,云何有信、无信,无量前后差别?皆应一时自知有真如法,勤修方便等入涅槃。”

答曰:“真如本一,而有无量无边无明,从本已来自性差别厚薄不同故。过恒沙等上烦恼依无明起差别,我见爱染烦恼依无明起差别。如是一切烦恼,依于无明所起,前后无量差别,唯如来能知故。又诸佛法有因有缘,因缘具足乃得成办。如木中火性是火正因,若无人知,不假方便能自烧木,无有是处。众生亦尔,虽有正因熏习之力,若不值遇诸佛菩萨善知识等以之为缘,能自断烦恼入涅槃者,则无是处。若虽有外缘之力,而内净法未有熏习力者,亦不能究竟厌生死苦、乐求涅槃。若因缘具足者,所谓自有熏习之力,又为诸佛菩萨等慈悲愿护故,能起厌苦之心,信有涅槃,修习善根。以修善根成熟故,则值诸佛菩萨示教利喜,乃能进趣,向涅槃道。”

用熏习者,即是众生外缘之力。如是外缘有无量义,略说二种。云何为二?一者、差别缘,二者、平等缘。差别缘者,此人依于诸佛菩萨等,从初发意始求道时乃至得佛,于中若见若念,或为眷属父母诸亲,或为给使,或为知友,或为怨家,或起四摄,乃至一切所作无量行缘,以起大悲熏习之力,能令众生增长善根,若见若闻得利益故。此缘有二种。云何为二?一者、近缘,速得度故。二者、远缘,久远得度故。是近远二缘,分别复有二种。云何为二?一者、增长行缘,二者、受道缘。平等缘者,一切诸佛菩萨,皆愿度脱一切众生,自然熏习恒常不舍。以同体智力故,随应见闻而现作业。所谓众生依于三昧,乃得平等见诸佛故。此体用熏习,分别复有二种。云何为二?一者、未相应,谓凡夫、二乘、初发意菩萨等,以意、意识熏习,依信力故而能修行;未得无分别心与体相应故,未得自在业修行与用相应故。二者、已相应,谓法身菩萨得无分别心,与诸佛智用相应,唯依法力自然修行,熏习真如,灭无明故。

复次,染法从无始已来熏习不断,乃至得佛后则有断。净法熏习则无有断,尽于未来。此义云何?以真如法常熏习故,妄心则灭、法身显现,起用熏习,故无有断。

复次,真如自体相者,一切凡夫、声闻、缘觉、菩萨、诸佛,无有增减,非前际生、非后际灭,毕竟常恒。从本已来,性自满足一切功德。所谓自体有大智慧光明义故,遍照法界义故,真实识知义故,自性清净心义故,常乐我净义故,清凉不变自在义故。具足如是过于恒沙不离、不断、不异、不思议佛法,乃至满足无有所少义故,名为如来藏,亦名如来法身。

问曰:“上说真如,其体平等离一切相,云何复说体有如是种种功德?”

答曰:“虽实有此诸功德义,而无差别之相,等同一味,唯一真如。此义云何?以无分别离分别相。是故无二。复以何义得说差别?以依业识,生灭相示。此云何示?以一切法本来唯心,实无于念,而有妄心,不觉起念,见诸境界故说无明。心性不起,即是大智慧光明义故。若心起见,则有不见之相。心性离见,即是遍照法界义故。若心有动,非真识知,无有自性,非常、非乐、非我、非净,热恼衰变则不自在,乃至具有过恒沙等妄染之义。对此义故,心性无动则有过恒沙等诸净功德相义示现。若心有起,更见前法可念者则有所少。如是净法无量功德,即是一心,更无所念,是故满足。名为法身如来之藏。”

复次,真如用者,所谓诸佛如来,本在因地发大慈悲,修诸波罗蜜,摄化众生。立大誓愿,尽欲度脱等众生界。亦不限劫数尽于未来,以取一切众生如己身故,而亦不取众生相。此以何义?谓如实知一切众生及与己身真如平等无别异故。以有如是大方便智,除灭无明、见本法身,自然而有不思议业种种之用,即与真如等遍一切处,又亦无有用相可得。何以故?谓诸佛如来唯是法身智相之身,第一义谛无有世谛境界,离于施作,但随众生见闻得益故说为用。此用有二种。云何为二?一者、依分别事识,凡夫、二乘心所见者,名为应身。以不知转识现故见从外来,取色分齐不能尽知故。二者、依于业识,谓诸菩萨从初发意,乃至菩萨究竟地,心所见者,名为报身。身有无量色,色有无量相,相有无量好,所住依果亦有无量种种庄严随所示现,即无有边不可穷尽离分齐相,随其所应,常能住持不毁不失。如是功德,皆因诸波罗蜜等无漏行熏,及不思议熏之所成就,具足无量乐相故,说为报身。又为凡夫所见者,是其粗色,随于六道各见不同,种种异类非受乐相故,说为应身。

复次,初发意菩萨等所见者,以深信真如法故,少分而见,知彼色相庄严等事,无来无去、离于分齐,唯依心现、不离真如。然此菩萨犹自分别,以未入法身位故。若得净心,所见微妙其用转胜,乃至菩萨地尽见之究竟。若离业识则无见相,以诸佛法身无有彼此色相迭相见故。

问曰:“若诸佛法身离于色相者,云何能现色相?”

答曰:“即此法身是色体故,能现于色。所谓从本已来色心不二,以色性即智故色体无形,说名智身;以智性即色故,说名法身遍一切处。所现之色无有分齐,随心能示十方世界,无量菩萨无量报身,无量庄严各各差别,皆无分齐而不相妨。此非心识分别能知,以真如自在用义故。”

复次,显示从生灭门即入真如门。所谓推求五阴色之与心,六尘境界毕竟无念,以心无形相,十方求之终不可得。如人迷故谓东为西,方实不转。众生亦尔,无明迷故谓心为念,心实不动。若能观察知心无念,即得随顺入真如门故。

对治邪执者,一切邪执皆依我见,若离于我则无邪执。是我见有二种。云何为二?一者、人我见,二者、法我见。人我见者,依诸凡夫说有五种。云何为五?一者、闻修多罗说如来法身毕竟寂寞犹如虚空,以不知为破着故,即谓虚空是如来性。云何对治?明虚空相是其妄法、体无不实,以对色故有,是可见相令心生灭。以一切色法本来是心,实无外色。若无色者,则无虚空之相。所谓一切境界唯心妄起故有,若心离于妄动则一切境界灭,唯一真心无所不遍。此谓如来广大性智究竟之义,非如虚空相故。二者、(有人)闻修多罗(经教中有如是)说世间诸法,(若推到究竟)毕竟(其)体(是)空(无所有),乃至涅槃真如之法亦(是)毕竟空,(它)从本(无始)已来(就)自空(非人令它空)离一切相(故其中实无有任何别相,唯是一空)。以(其人)不知(此是佛)为破(解众生计)着故,(而作此说,是为「方便破伪说」,是对治门,非证真门)即谓真如、涅槃之性唯是其空。(此错解经文深意之过,应)云何对治?(应令其)明(解)真如法身(之)自体(实)不空,(而确实是)具足(了)无量(真)性(之)功德故(能真解利益度化无量有情)。三者、闻修多罗说如来之藏无有增减,体备一切功德之法。以不解故,即谓如来之藏有色心法自相差别。云何对治?以唯依真如义说故,因生灭染义示现说差别故。四者、闻修多罗说一切世间生死染法皆依如来藏而有,一切诸法不离真如。以不解故,谓如来藏自体具有一切世间生死等法。云何对治?以如来藏从本已来唯有过恒沙等诸净功德,不离、不断、不异真如义故。以过恒沙等烦恼染法,唯是妄有,性自本无,从无始世来未曾与如来藏相应故。若如来藏体有妄法,而使证会永息妄者,则无是处故。五者、闻修多罗说依如来藏故有生死,依如来藏故得涅槃。以不解故,谓众生有始。以见始故,复谓如来所得涅槃,有其终尽,还作众生。云何对治?以如来藏无前际故,无明之相亦无有始。若说三界外更有众生始起者,即是外道经说。又如来藏无有后际,诸佛所得涅槃与之相应则无后际故。法我见者,依二乘钝根故,如来但为说人无我。以说不究竟,见有五阴生灭之法,怖畏生死、妄取涅槃。云何对治?以五阴法自性不生则无有灭,本来涅槃故。

复次,究竟离妄执者,当知染法、净法皆悉相待,无有自相可说,是故一切法从本已来,非色非心、非智非识、非有非无,毕竟不可说相。而有言说者,当知如来善巧方便,假以言说引导众生,其旨趣者皆为离念归于真如,以念一切法令心生灭不入实智故。

分别发趣道相者,谓一切诸佛所证之道,一切菩萨发心修行趣向义故。略说发心有三种。云何为三?一者、信成就(的以后)发心(发菩提心),二者、解行发心,三者、证发心。信成就发心者,依何等人、修何等行,得信成就堪能发心?所谓依不定聚众生,有熏习善根力故,信业果报,能起十善,厌生死苦、欲求无上菩提,得值诸佛,亲承供养修行信心,经一万劫信心成就故,诸佛菩萨(冥加、秘密加持)教令发心;或(与前者“信成就者”不同,此人)以(其人已久修、宿昔已有)大悲(心)故,(而)能自(己不思议)发心(修行无上菩提);或(亦有人)因(见)正法欲灭(将要灭,其),以(欲)护(正)法(之)因缘,(而)能自(更进一步)发心(进求无上法门以绍继如来一切正法,传之后世,令不断绝,广利众生而不断)。如是(以上诸人)信心成就(而)得发(无上道)心(,而进修一切无上法)者,(即得证)入正定聚,(便得永久)毕竟不退(成为不退菩萨),名(为)住(于)如来种(族之)中,(以其与佛种之)正因相应(故)。若有众生善根微少,(自)久远(劫)已(以)来(即一向)烦恼深厚,虽(然这种人亦有因缘得)值(遇)于佛(且)亦得(发心)供养(,但并没有发心要与佛学正法),然(而他却于心中生)起(来世要再生为)人天(之)种子,或(生)起(要成就)二乘(愿望之)种子(以无始积习故)。(假)设(即令亦)有求大乘(道)者,(而其)根(性)则(尚)不(能确)定,若进若退(或进或退,时进时退)。或(亦)有(人)“供养诸佛”(i.e.意指修行佛法,虽尚)未经(过:未满)一万劫,于(其)中(间得)遇(因)缘(而)发其(修道)心(者),(:例如)所谓(当他)见(到)佛(妙好之)色相(心生欢喜、欲趣求)而发其(求道之)心;或因供养众僧(宝宝所得福报因缘)而(得令之)发其(修道之)心;或(佛菩萨)因(藉着)二乘之人(比较之因缘,令他理解佛乘之殊胜而)教令(其)发(大乘)心;或学(效法)他(人而)发(道)心。如是等(种种)发心悉皆不(能确)定(不退、不变;以他倘若),遇(到)恶因缘,(有时)或便退失(无上道心,而退)堕二(于)乘地(而不能直求无上菩提)。

复次(再者),(所云“)信成就发心(”)者,(能)发(起)何等心(呢)?略说(大致说约)有三种。云何为三(什么是这三种呢)?一者、直心(不二、不曲,但以一直心,直趋真如之性,不求其他),(以其一心常自)能正(直不曲地思维、忆)念真如法(而不曲求他法)故(,可名为发起“直心”----直趋正法、正道之心)。(第)二者、(信心成就后,就会不思议地令行者发生(生起))深心(深邃难测之求法、修法,利众之心),(因此,他就)乐(于修)集一切诸(二利–自利、利他之世间、出世间)善行(无有满足、止境)故(名“深心”,如“无底洞”)。三者、(生起)大悲心(以悯念众生而),欲拔(济)一切众生(无量)苦故(,悲心广大,欲度一切)。

问曰:“上(面)说(到)法界一相、(及)佛(之法身本)体(并)无二(相–亦即,皆是真如所成;既然如此,我们),何故不唯(只专)念(思维、修行)真如(一法),复(须–还要)假(借、利用、追)求(习)学(、成就)诸(其他各种)善(功德)之(修)行?”

答曰:“譬如(某人有一颗)大摩尼宝(珠,其原本之)体性(本来)明净,(后因种种因缘,如地震、火山、水灾等因缘)而(却沾染)有(各种)矿(石、泥土等污)秽之垢。(同理,)若(有)人虽(能得原始宝石,且能)念宝(及其本有之宝)性,(倘)不(能)以(适当)方便(加以)种种(打)磨(整)治,(其矿垢)终(究)无得净(除)。如是众生真如之法体性空净,而有无量烦恼染垢。若人虽念真如,不以方便种种熏修,亦无得净。以垢无量遍一切法故,修一切善行以为对治。若人修行一切善法,自然归顺真如法故。略说(简单地说,修悟真如之)方便(之法门)有四种。云何为四?一者、行根本方便。谓观一切法自性(本)无生,(故菩萨得以)离于(种种虚)妄(之)见,(而)不住(着令人不脱)生死(之知见与行为)。(接着进而以大智慧)观一切法(悉皆)因缘和合(而现),(然其)业果(却永)不失(故令轮回生死不断),(菩萨因而)起于大悲修诸福德,(以资)摄化众生(然其自身却能)不住(着于)涅槃(只自求安乐),以(其)随顺法性(本)无住故(,证真性之圣者,亦如真性之不住着任何一法)。二者、能(修)止(恶之)方便(法门)。(此)谓(以心有)惭愧悔(自)过(愆),(因而)能(中)止一切恶法不令(续)增长,(因而断绝)以(证真性者即能)随顺法(之本)性(本净而)离诸过(患,令返本性)故。三者、发起(修习)善根(令)增长(悟净真如之)方便(法门)。谓勤供养、(及)礼拜三宝,赞叹(三宝功德)、随喜(诸佛菩萨所行)、(及)劝请诸佛(说法、广度众生等修行),以(其)爱敬三宝(故本即是)淳厚(之)心故,(其)信(心即)得增长,(完全确信佛法僧三宝之功德)乃能(坚)志(趣)求无上之道。又因佛法僧(三宝之)力所护(念)故,(便)能消业(除)障,(且令其)善根不退(失),以(能)随顺法性(本净、本真,而)离(于愚)痴(无明)障故。四者、(能起)大愿(欲)平等(利益一切之)方便(法门)。所谓发愿尽于未来(际),(教)化度(脱)一切众生使无有余(不留下一个),(且)皆令(达于)究竟(真实之佛所证)无余(依)涅槃,以(其得)随顺法(真)性(乃永)无断绝故,(所以)法(之)性广大(到能),遍(及)一切众生,(以菩萨能体入法之真性)平等无二,(故能)不念(众生)彼此(差异不同,(是故能令自他依于真如之性皆得)究竟寂灭故。菩萨(行者若得)发(起)是(此)心故,则得(能)少分(少少地亲)见于(自)法身。以(得全亲)见(证到自)法身(成就法身)故,(即能)随其(本誓)愿力(而)能(示)现八种(胜上之法,以广度)利益(无量)众生(,此即是「八相成道」)。所谓(第一相)从兜率天退(下,而生于人道(人间)[此即是(补处菩萨下生世间)]),(二)入(于母)胎,(三)住(于母)胎,(四)出(于母)胎,(五)出家(修道),(六)成(佛)道,(七)转(正)法轮(说正法,度众生),(八)入于涅槃。然是菩萨(仍)未(得)(但、此)名(为)法身(大士),以其过去无量世(以)来(,仍然有未尽之)有漏之业(,尚)未能决(确定)断(除无遗),(故仍)随其所生(之身、处,)与(细)微(之)苦相应,(然其苦)亦非(属)业系(之苦),以(其已)有大愿(所产生的对业系苦,有)自在(无碍、随时能摆脱之道)力故。如修多罗中,或说(众生或菩萨虽发了心修行,但仍)有退(心,不再修行,因而后来)堕(落、生于)恶趣(恶道)者,(然而)非其(有真)实(之)退(或堕),但(只)为(诸)初学(初发心之)菩萨(尚)未入正位而懈怠者,(令其心起)恐(惧)怖(畏、顾忌)令使(生)勇猛(心)故(因而示现退心、堕落三途)。又(再者,)是(此)菩萨(往昔)一(旦)发心(之)后,(即能自)远离(与一切)怯弱(之心,而起大勇猛,故他)毕竟不畏(菩提路遥,而选择速成,要速得解脱,因而退心,而)堕(于)二乘地。(即使此发心菩萨)若闻(欲求菩提,须于)无量无边阿僧祇劫(中)勤苦(地修)难行(之行,)乃得涅槃(之境),(其心)亦不怯弱,以(其早已)信(、)知一切法(之本性,)从本已来(,本)自涅槃(不生不灭)故。(已达“)解行发心(”的地位之菩萨)者,当知(其境界更)转(殊)胜。以(因)是(此)菩萨从(最)初(入于)正信(位)已来(–正式成为信位菩萨,信心成立),于第一阿僧祇劫将欲满故,于真如法中,深解现前(i.e.已能亲见真如法性),(以能见真如法性故,不再计着一切因缘所生相,故一切)所修(皆能)离相(不依因缘幻相)。(比菩萨)以知(一切)法性(本)体(中实)无(与五欲六尘和合一时所幻生、究竟虚妄之)悭贪(相)故,(而得以)随顺(无贪性,真实)修行檀波罗蜜(广作三施–财施、法施、无畏施,以利安众生,增其福智,就中,以无畏施最高、至要,其为“心施”,令人心无怖畏,以无畏故,心无忧虑、挂碍,最终心得自在安乐。是故观世音,由于他是「施无畏者」,令众生安心自在,故名为「施无畏者」,又名「观自在」,何以故?以自得自在,令他自在故!);(又,此菩萨)以(了)知(一切)法性(之中本自)无(因缘和合所生之)染(相),(而本自)离(于与外六尘因缘和合一时所生之究竟虚妄)五欲过(患相)故,(得以)随顺(本自无染、无欲性而)修行尸(罗)波罗蜜(修清净戒,不足为难,以与本有“净性”相应故,易得成就----以了知:这一切“净性”都是「我本有」者,皆是「自家财宝」,并非“外来”、“外加”、或“强加”、“外烁”的,故毫无勉强,而“随性”成就尸罗,不足为难。且得以身语皆净;此乃由于知见、了知、随顺「本净之性」,而得“自然”「返归」自性,不足为难!);以(此菩萨了)知(一切)法性(本自)无(因缘和合所生之)苦(相,因而得以)离(与虚妄无体之)瞋恼(相,不为所苦,)故(能)随顺(本自无苦、无嗔恼性,而)修行羼提波罗蜜,(忍可一切,乃至觉知「辱性」(辱言、辱行、辱心)实不及于清净、无取着之心,唯是外愚之幻相,妄自生灭,以此了知实无能忍所忍,一切皆是自心现量,无有少法可得,无有少法可忍,因而修行成就忍波罗蜜,忍可一切,不足为难。)(此菩萨)以(了)知(一切)法性(本自)无(因缘和合所生之)身心(之)相,(因而得自不依身心、外缘所生一时幻相,而)离(于虚幻、无体)懈怠(妄相)故,(勤行无怠、无止、无退,不足为难,因而得以)随顺(本自无精进、懈怠之性相,一定无复有懈怠,亦不觉自精进,故心无负担,而不得有无,不生厌悔,亦不自高、自足、自满,认为自己很精进。以此觉心,而)修行毗梨耶波罗蜜(正精进到彼岸);(此菩萨)以(了)知(一切)法性(本自)常定(诸法本身恒自在定,此为其性,故其)体无(有丝毫动)乱(之相)故,(行者以此了知,故而得以)随顺(法本无乱性之相,而)修行禅波罗蜜(----以法为师,师法“法性”,复造(dupliccate)法性,于自心中“重塑”法性,令一切心皆冥符法之本性,以此而深造(cào音糙)禅定,不足为难,然亦不以此而自高、自足、自满----但自体入本定之性,自复(恢复、回复)其性而已,(“复其本来金”),无得无失故:今既无得,本亦无失----迷谓之失,悟即本来!)。(菩萨修行)以(了)知(一切)法性(其)体(本)明,(而得永)离(因缘和合所生如幻之)无明(相----故得离「明」与(无明)二法(对立、冲突、斗争)之分别取着法性本无诤,是为智者自心“大明”境现----)故,(而得以)随顺(法性本明、无晦暗、混淆、迷惑相,依此法性而)修行(究竟明觉之)般若波罗蜜(,得无上智,成就三明,究竟菩提)。(再者,已修行至于)「(于)证(取已)发(开启)心」(之菩萨)者,(为)从(初地得清)净心地(起),乃至(最后证得)菩萨(十地、等、妙)究竟地(位,十地以上:含等、妙(此二为修境)、补处(此为“位”:佛位候补人、“当选人”、尚未宣誓就职),(如是为)证(悟)何境界?(其所证境界即)所谓(证悟)真如,(此系)以(其初地证发心位)依(有能力)转(诸)识(为智----转识为智,转智为真如:「智」是「相」(智相),「真如」是「性」(真如性),且「智是用」,「真如」为「体」。故于十地「转识为智」后,仍须于等妙位再最后一转,方成如来!」)说为(证得「转依」<转劣而依胜>之)境界(及地位)。(然)而(依实而言,)此(二转依位之)证(入)者,(实)无有(所谓“转”与“依”或「转舍烦恼」与「转得菩提」)境界(之差别,以其所证者),唯(只是(从前)本有(后忘失)、现证(现在又找到了)之)真如(之)智(而于其间并无因缘、善恶、明与无明、智与惑等等因缘和合、幻化虚妄(二法)之相),(此亦)名为(证悟本有)法身。(故其「所证」,已是自「身」,而非外「境」;已从「所证」之「境」,转为「能证」之「身」----返求自身,返悟自心,返觉自性。)是(此)菩萨于一念顷能至十方无余(无尽)世界,供养诸佛、请转法轮(开示法门),唯(只是)为(了)开导利益众生(而方便示教)。不依(固定语言)文字(表面----意在言中或意在言外),或(有时显)示(顿)超(诸)地(而得)速成正觉(之法),(用)以(作)为(心有)怯弱(之)众生(不愿长远发心努力)故;或说我于无量阿僧祇劫当成佛道,以为(心有)懈(怠与我)慢(之)众生(作示范长远精进可成大事之例)故。(菩萨虽然)能示(现)如是无数方便(,然于凡夫而言,实)不可思议,(然)而(其)实(则于)菩萨(及其)种性(与)根(器悉皆平)等,(其)发心则(亦平)等,(其)所证亦(平)等,(实在)无有(任何可)超(略而)过(可省略不修)之法。(依法相而言)以一切菩萨皆经三阿僧祇劫(之修行)故,但(仍)随众生(与其所在)世界不同,(其中众生)所见所闻、根(器)欲(望)(本)性(有所差)异,故(菩萨即随顺而)示(现)所行,(因此而)亦有(种种)差别。又是菩萨发心相者,有三种心微细之相。云何为三?一者、真心,(以其于人、法皆)无(任何)分别(执着,唯一真心)故(称之为「真心」)。二者、方便心,(以其能随顺)自(性本)然(无造作----别有用心而)遍行(众法),(用以)利益(一切)众生故(即是以“方便智”利众)。三者、业识心,(以其菩萨心仍保有极其)微细(之生)起(与息)灭(相)故(并非完全灭尽一切心相)。又是(此)菩萨(于)功德成(就圆)满(时),(当)于色究竟(天)处(色界最高天,)示(现)一切世间最高大(之报)身。谓(此时菩萨即得)以一念相应慧(而渐断无明),(令其一切)无明顿尽,名(为证如佛之)一切种智(故曰:等觉如佛),(其后)自然而(能现)有(种种)不(可)思议(之)业(用),(而)能(于一时普)现(至)十方(界,)利益(一切有缘)众生。”

问曰:“(因为)虚空(是)无边故,(所以其中的)世界(也是)无边(无尽的),世界无边故众生无边,众生无边故心行差别亦复无边。如是境界不可(无法将之)分(开、个别地,或)齐(整体地去了知),(故实)难知难解。(倘)若(佛如来)无明(已)断(,即)无(复)有心想,(如是佛如来)云何能了(知一切境界),(而得)名(为已证)一切种智?”

答曰:“一切(世出世)境界(其性,从)本(以)来((以至于今)即含于纯净)一心(而)离于(不属于)(种种凡夫i.e.精纯透达,不含任何杂妄)想念,(然)以众生(虚)妄(心而)见(种种不同相之)境界(域),故(能见之)心(即变成)有(种种)分齐(个别或集体、一多、高低、大小等差别),以(自)妄起(种种杂)想(及种种妄)念(,而其诸想念并)不(相)称(相当、相合于)法(本然之)性故不能决(定明)了(诸境界之本相----唯见模模糊糊之概念:与无明相应)。诸佛如来(以)离于(能见所)见(之)想无所不遍,心真(体)实故,即是诸法之性。自体显照一切妄法,有大智用无量方便,随诸众生所应得解,皆能开示种种(诸)法(实)义,是故(佛智即能)得名(为)一切(体用之)种智。”

又问曰:“若(说)诸佛(既)有(无有造作之)自然(好不用心费力显现之)业(用),(而)能现(身于)一切处(用以)利益众生者,(并且)一切众生若(能)见其身(形)、若(能亲)睹(其)神变、若(能)闻其说(法之声),(皆)无不得利。(既然如是,那么)云何(一般)世间(人)多(半)不能(亲)见(其身形、及其神变呢)?”

答曰:“诸佛如来(之)法身(性自)平等(无有偏颇而能)遍(现于)一切处(之因),(由于他丝毫)无有(逞心造)作(之)意故(i.e.毫不造作:勉强)。而说(其心意纯乎随顺因缘)自然,但(只)依(随)众生心(意而)现。(这可比喻:)众生(之)心者,犹如于镜,(世间之)镜若有垢(染),(镜外之)色像(即)不(能显)现(于镜面上)。如是(就这样,同理)众生(之)心若有垢(染),(佛之)法身(即)不(得)现(于其心镜上)故。”

已说解释分。

次说修行信心分。

是中(在这里是)依未入正定(聚之)众生(即“散心众生”,之)故,(而)说(此)修行信心。何等信心?云何修行?略说信心有四种。云何为四?一者、信根本,所谓(于真如若得此<信根本之>信心,则自然不思议地,能令人)乐念真如法(之缘)故。二者、(为佛弟子修行佛法,)应信佛有无量功德(具备此真信心,才能真正起修),常念亲近供养恭敬,(继而得)发起(愿力之)善根,(而不可思议地)愿求一切智故。三者、(为大乘佛弟子应)信法(本身具)有大利益,(以其能令人)常念(不忘失且)修行诸波罗蜜(度门,到彼岸法)故。四者、信僧(以僧者,乃自)能(依)正(法)修行(,复能因此而)自利利他,(并且他们亦能)常乐(于)亲近诸菩萨(僧)众,(而向其)求学(请法以)如实(修)行故。(五者、自信,自己如佛所开示:具有真如,因此定能真实成就最正、最上之四正信。而信,如佛所说,依本具真如,成就菩提善根,具如来种性:终将成就佛道。这也就是为何如来能久劫不舍大悲、恒度生不舍之根本原因——知见有缘众生毕有望故!)

(于大乘佛法中)修行有五(法)门,能(令人)成(就以上所说的)此(四)信(心)。云何为五?一者、(檀)施门,二者、(持)戒门,三者、(坚)忍门,四者、(精)进门,五者、止观(禅定)门。(以修此五门(思议门)能助你速成就不可思议之四信心)

云何修行(檀)施(度)门?(行者)若见一切来求索者,所有财物,随(己)力(所及)施与[i.e.不做作、不勉强],(用)以(借比机缘)自(己修行)舍悭(吝)贪(爱之心),令彼欢喜。若见厄难恐怖危逼,随己堪任施与无畏。若有众生来求法者,随己能解方便为说。不应贪求名利恭敬,唯念自利利他回向菩提故。云何修行戒门?所谓不杀、不盗、不淫、不两舌、不恶口、不妄言、不绮语,远离贪嫉、欺诈、谄曲、瞋恚、邪见。若出家者为折伏烦恼故,亦应远离愦闹、常处寂静,修习少欲知足头陀等行。乃至小罪心生怖畏,惭愧改悔,不得轻于如来所制禁戒。当护讥嫌,不令众生妄起过罪故。云何修行忍门?所谓应忍他人之恼,心不怀报;亦当忍于利、衰、毁、誉、称、讥、苦、乐等法故。云何修行进门?所谓于诸善事心不懈退,立志坚强远离怯弱。当念过去久远已来,虚受一切身心大苦无有利益,是故应勤修诸功德,自利利他速离众苦。

复次,若人虽修行信心,以从先世来多有重罪恶业障故,为魔邪诸鬼之所恼乱,或为世间事务种种牵缠,或为病苦所恼。有如是等众多障碍,是故应当勇猛精勤,昼夜六时礼拜诸佛,诚心忏悔、劝请、随喜、回向菩提,常不休废,得免诸障、善根增长故。云何修行止观门?(此处)所言(所谓的)「止」者,谓(就是说:在修禅定时,要中)止一切(内外)境(与)界(之妄)相([换言之,即是你在修禅定时,不要盘着腿在那边胡思乱想!!!这是修禅定止观的第一步:“止,以上便接着可以”]),随顺(如来所教的无上心法之)奢摩他观(由“止”而“观”,如是增进、增上)义(令乱心止)故(义即「达摩习禅偈」「外息诸缘:止的动作(一切境界相),内心无喘:止的结果(随顺奢摩他)」)。所言(上面说的)「观」者(的意思是:),谓(指能善)分别(了知诸法中)因缘(而起)生灭(之幻化)相,([简言之,即能善分别一切因缘生灭幻化相之智能,名为「观」],进一步言之,「观」主要是指「心观」,含“观察”、“观想”、“观念”、明见其相、理解其理、其性、其用之总合----方名为「观」或「正观」。这整套程序合称为「观了」!!!透彻明了,「了」①完全理解②知行完全,无缺漏,透彻(如「了然于心」)。)随顺毘钵舍那观义故。云何(能成办此)随顺(毘钵舍那行)?(「随」:依(一五一十),“依样画葫芦”“照拳谱无误地练习”。「顺」:熟练之后精通,虽亦有所变通,但所行仍不离法之本旨,原则不变。初学者必须「随」(一步一脚印,不舍细)。久习者须「顺」----顺从大旨(大原则),可以随缘应变、应用,然万变不离其宗,称为“顺”。若能)以此(止观之)二(真)义,(循序)渐渐(精勤不断)修习(而终能令心与此止观二法念念)不相舍离(即心与法结合,进而令之),(双)双现(于心目)前故(以上之义亦即乱心止息,净念、净观现前!----合言:亦即「止观双运」!!!)。若(真心、放下一切世俗事务,专心、长期)修止(定)者,(应)住于(不聩闹之)静处(净处),(身)端坐(摄心端)正(其)意,(然)不依(六大境相:①不依风相)气息(之相)、(②)不依(任何)形色、(③)不依于空(大,如观虚空无尽----空无边处定)、不依(四大)地水火风(等境相),乃至(于内亦)不依(自心内之种种)见闻觉知。一切(种种)诸(观)想(法,倘心中,以习惯故,仍忽自起念想种种境、种种色,种种法,应即)随(其)念(起、觉知立刻),使皆除,亦(排)遣(去)除(其)想([短暂曰“念”,长时曰“想”。]),以一切法(从)本(以)来(即是)无相(,但以众生自心妄想、攀缘、贪爱内外,故妄现有相之影,既),(故实)念念(究竟)不生(实无一法生,但自心起念,而自心生相、现相----故其相实是自心影相。是故,既然影相念念实不生),(故亦)念念(实)不灭,(是故除自心念外,实无一法可得;然行者)亦不得随(妄)心(而)外念境界,(然)后(再)以心除心(,如凡、外、小乘所为)。(倘于坐中,发觉)心若驰散,即当摄来,(还)住于正念(,不能一去不返,“如放风筝”。)是「正念」者,(其实无他,)当知唯(是自己之)心,(实)无外(在)境界。即复(当前)此心,亦无(真正属于)自(己之)相。(以其相)念念不可得(,「心」只是性,只显功能,无有形相可得,唯当其作用时,方现「踪迹」),若从「坐」起,去来进止,有所施作,于一切时,(皆应)常念(常想)方便(法门,而不须拘执坐中之行、相,但心中继续维持坐中所修法门的精要或心要)随顺(一切外在因缘,摄心)观察,(如是)久习,(功夫)淳熟(之时,便可令)其心得(安)住。以心(得正)住(而不动)故,(心力便得)渐渐(勇)猛(有力,于诸障、烦恼反应锐)利,(得以斩断、净除;障除后,心无虚妄渣滓,便得)随顺(正理,而)得入(即于)真如三昧。(于真如性中持现定慧三昧),(继而以三昧力而能)深(深制)伏烦恼,(因而令无上正)信(之)心(速得)增长,(进而)速成(菩萨)不退(十信满心之位)。(若如法如此修行,此事必定如是,)唯除疑惑(心怀)不信、(或造)诽谤(谤人、 谤法)、(或其他杀盗淫妄等)重罪、(以及种种业障、我慢(贡高)、(放逸等过)懈怠,如是等人所不能(于此信、解、修)入(之境)。

复次(再者,接着说),(以)依(凭)如是(这样子的)三昧(定慧等持之力)故,则(行者能觉)知(十)法界(究竟实为)一(真如所现之)相(之至理)。谓(这也就是说:上至)一切诸佛(如来之)法身(,下至)与(一切)众生身(,悉皆究竟)平等无二(皆是一真如),(依于如是“一真”之解、行,所证入之三摩地,)即(可)名(为)一行三昧(:依「一」“本因”之理,而证诸法一相,平等之「行」,所入之三摩地,称为「一行三昧」)。(汝等)当知(:)真如(则)是(此)三昧(及一切三昧所共依之)根本,若人(依此而)修行(如来如是无上正法,则依次)渐渐能生无量三昧。或有众生无(五)善根力,则为诸魔、外道、鬼神之所(迷)惑(扰)乱,若于(禅)坐中,(彼等所)现(种种)形(状)恐怖(以惊吓行者),(有时)或现(出)端正(美貌)男女(或神佛)等相,(应)当(正)念(思惟彼等现象乃)唯心(所现而有,外界实无,如是正念生已),(彼等妄惑)境界则灭,(以知其技俩不得售故;如是,行者)终不为(其所)恼(乱)。或现天像、菩萨像,亦作如来像相好具足,若我说陀罗尼,若说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或说平等、空(解脱门)、无相(解脱门)、无愿(解脱门)、(修行利益之对象)无怨、无亲(之差等——差别待遇「怨亲平等」一心大悲(冤))、无因无果、毕竟空寂是真涅槃(而误导人入断灭空,毁坏正信、正见乃至于邪妄之信、行)。或令(着魔)人知宿命过去之事,亦知未来之事,得他心智辩才无碍,能(炫惑而)令众生贪着世间名利之事。又令使(受蛊惑之)人数瞋数喜,性无常准(心境不定)。或(有时令他现)多慈爱(相)多睡多病,其心懈怠。或卒起精进后便休(止)废(懈),(且对正法)生于不信多疑多虑。或舍本(修之)胜行(而)更(改)修(诸)杂业。若(贪)着世(间俗)事,(而着)种种(人事)牵缠,(且)亦能使人(觉得已)得诸(禅定)三昧,(虽有)少分(与正法)相似(之处),(然)皆是外道所得(偏、邪之法),非(佛法之)真(实)三昧(,如道教之起乩,启灵等相,炫惑自他)。或复令人若一日若二日若三日,乃至七日(其相如)住于定中,(或如)得自然(而生之)香美饮食,(能令其)身心适悦不饥不渴,(能)使(自己及他)人(见即贪)爱(执)着。或亦令人食无分齐(定规),乍多乍少(而且面上)颜色变异(不定)。以是(等)义故,(正法)行者常应(以如来正)智慧(严加)观察,勿令此心堕于邪(外羂)网。当勤正念不(爱)取不(贪)着,则能远离是诸业障。(如来正法弟子)应知外道所有(自称之)三昧,(其根本及所求)皆(因)不离(邪)见(、贪)爱(以及)我慢(贡高)之心,(而引发)贪着世间名利恭敬(之行所起障)故。(再者,所言如来正法中之)真如三昧者,(行者之所行者应为)不住(着任何有所)见(之)相(——境界,如:不论在修行中或是在梦中,或在平时行、住、坐、卧中,见到…)、(亦)不住(着任何有所)得相,乃至(于)出定(之后其心)亦(毫)无懈(怠、放逸、傲)慢(,不因自己得定而生高傲,其心一向平等),(因此其心中)所有烦恼(、随烦恼俱皆得以)渐渐(趋于)微薄。若(有)诸(愚痴傲慢)凡夫(乃未其能)不(须修)习此三昧(定慧等持正)法,(而)得(证)入如来种性(因而得成就佛种乃至证悟佛性),(皆悉)无有是处(——没有这个道理)。以(若)修(行)世间(凡夫外道)诸禅三昧(者),多(令人生)起(贪爱其)味(执)着(不舍),依(着)于(自)我(知)见(爱慢执),(因而)系(缚附)属(于)三界,与外道共(同其因果——共受因果)。(以任何修行者)若离(于)善知识(之)所(导)护(者),则(多半令人生)起外道见(进而起邪修邪行)故。

复次(——再者),(若能)精勤专心修学此(无上正法之)三昧(定慧等持)者,现世(定)当(会)得(到)十种利益。云何为十?一者、常为十方诸佛菩萨之所护念。二者、不为诸魔(或)恶鬼所能恐怖(而得勇猛无畏)。三者、不(会)为(世间)九十五种外道(所使唤利用之)鬼神之所(迷)惑(扰)乱。四者、(以善根正见坚定故而得)远离(不造)诽谤甚深之法,(且一切往昔所造之)重罪业障(皆得)渐渐(转为)微(小淡)薄(灭罪消障)。五者、(消)灭一切疑(烦恼)、(及)诸(种种)恶觉(恶)观。六者、于如来(之自修化他)境界,(之无上正)信(解)得(以)增(、)长。七者、(得以)远离忧(虑)悔(恨等烦恼),(而得)于生死(道)中勇猛不(生)怯(诺)。八者、其心(深忍不暴)柔和(待人),舍于(心)憍(临)慢(于人),(而坚定持心不动,故能)不为他人(之)所恼(乱)。九者、(即使)虽(尚)未得(修得正)定(三昧),(然)于一切时、(及)一切(虚妄、邪恶、烦恼)境界处,则(有)能(力)减(小)损(低)烦恼(之侵扰)、(因而)不乐(求)世间(之虚浮、荣华(名、利、权、位、荣华富贵、享受))。十者、若(于禅坐中)得(入)三昧,(则能)不为外(界因)缘(及)一切音声之所惊动(,而于一切外境持心不动)。

复次,若人唯修于止(——定,以息乱心,为得定),则(其)心(易于)沉没(懒慵、无力,故其心懒得动),(因此其心)或(极可能生)起懈怠,(乃至于)不乐(作利)众(之)善(行)、(因而令其)远离(菩萨道之)大悲(心、行),是故(不应以但修“止”、修定为满足,应以「止」为基,进而)修观(法——以活络、修复其心志,止观双运,定慧等修,“观智”之行)。(所言)修习观(法、观行)者,当(正)观(想、思惟)一切世间有为(生灭)之法(乃具有表面虚妄作为显现之法,悉皆)无得(长住)久停(刹那)须臾变(异)坏(灭、消逝),一切心行(心之想、念同样亦皆于)念念(间)生(已即)灭,以是故(人生身心皆)苦。(又)应观过去(岁月中,日日)所念(之世间)诸法,(皆)恍惚如梦,应(以正智)观现在(此刻心中)所念(想之)诸法(则)犹如(闪)电(之)光(芒,无常迅速,刹那当下即消逝无形无影。——因此,无有一丝能够捕捉、把握,而据为己有——是故,与现在所见诸法(人、事、物),不应心生贪着、执着),(又)应(以智眼正)观未来所(将)念(想之)诸法,(亦势将)犹如于(空中之)云(朵一般),忽尔(忽而、忽然)而(现)起(不可捉摸预测),(又,)应观世间一切(众生所)有(之)身(若细观之,即)悉皆(处处)不净,种种秽汙,(实)无一可乐(、可喜可取之处)。(以见)如是(等情状后,行者即)当念:“一切众生(过去)从无始世(以)来,皆因无明所熏习故,令心(如幻熏成无尽之)生灭,(是故早)已(承)受一切身心大苦;(而)现在即(因此而)有无量(内外)逼迫(之忧苦,与如今之苦);(至于)未来所(当承受之)苦(与如今之苦相比),亦无(任何)分齐(差别);(如此,去、来、今三世之苦,于凡夫之人,皆无力对付,因而,牵缠不已)难舍难离而(仍然浑浑噩噩,冥然)不(自)觉知。(一切)众生(其状莫不)如是,(实)甚为(可怜)可愍。”(行者既得以正智)作此思惟(已),即应勇(悍迅)猛立大誓愿:“愿令我心(速得远)离(「)分别(」「爱、取、执着」,而得以不着于世间任何一方)故,(乃)遍于十方(世界)修行一切诸善功德,尽其未来,以无量方便(智、方便法门),救拔一切(深受)苦恼(无依之)众生,(悉)令(修证而)得(入于无上大)涅槃第一义(极)乐(之境)。”(行者)以(发)起如(大)是愿故,(即感得诸圣慈悲加持,而得)于一切时、一切处,所有众善(能)随已(所)堪能(者),(而)不舍(离、不停地勤奋)修学,心无懈怠,唯除(于静)坐(修定之)时(外),(以)专念于(修持)止(息乱心、杂染心故,故能如此);(至)若(其)余(其他)一切(时),(即)悉当(细心精勤以智眼)观察:(而决定)应(广)作、(或)不应(广)作(,而但专修一项,或止或观)。(于其他时)若(或)行(、)若住(静止)、若卧(、)若起(之时),(于一切时)皆应止观(定慧二法同时)俱行(不偏废,有止有观,以成有定有慧,定慧等修)。所谓虽(依然)念诸法(于性观之)自性(本)不生(之无上真性之法),而(接着)复即(须照见相上之法,因而正)念:(然而于相上,则以)因缘和合(故),善恶之业(行),(及)苦乐等(法之)报,(依然)不失不坏。(又复)虽念(世间法皆由)因缘(和合而现出)善恶业报(之相),而亦(当)即念性(中,一切相实)不可得(。亦即你的性,不论相如何,都不会被改变或染污)。(行者)若修止(定,用以止息乱心、杂染心等)者,(须知此系用以)对治凡夫(之人)住着世间(之过),(且)能舍二乘(对在生死中度众生而心生退堕)怯弱之见。若修(大乘正)观者,(则能)对治(去除)二乘(之人)不(发)起大悲(之)狭(窄下)劣心(之)过,(因而厌俗而)远离(不顾)凡夫(,故最终落于)不修(利乐世人之)善根(而自绝于佛道、菩萨道,自善)。以此义故,是(大乘)止观(定慧等持)二门,(乃得)共(互)相(辅)助(而得进修)成(就无上道心),(此二法终)不相舍离(,成为进修无上佛道之资粮)。若止观(二法之资粮尚)不具(足),则(定)无能入(于无上)菩提之道。

复次(再者),(一般)众生初学是(无上正)法(之时,若)欲(发心)求(成就无上)正信,其心(却常落于)怯弱(害怕、软弱)。以(自认为)住于此娑婆世界,(心中多)自畏(惧)不能常值(遇)诸佛、(且)亲承供养。(故心畏)惧(者,乃)谓(无上正)信(之)心(实)难可成就,(因此令其修行之)意(念与)欲(望衰)退者,(于此之际)当知(诸佛)如来(乃)有(极殊)胜(之)方便(法门,令行者得以))摄护(无上正)信(之)心。谓(也就是)以(摄心)专(一正)意念佛(名与佛之本愿功德)因缘,(即能)随(其所)愿(而)得生(于)他方佛土,(因而能)常见于佛,(且承佛威神)永离恶道。如修多罗(佛经教中所)说(者):「若人(能)专(心持)念西方极乐世界阿弥陀佛(圣号),(而以此)所修(念佛之)善根,回向(发)愿求生彼(佛)世界(者),即(必定)得(以)往生(彼国)。」(并以其于净土中得以成就)常见佛(之善根)故,(即)终(究)无有退(堕恶道之虞)。若(行者于念佛修止,心得不乱外,倘更能修观,观佛相好,因此更进而得以)观彼佛(之)真如法身,(且)常勤修习(令其心中常现佛像,日日、时时、念念俱见,佛在其心中,不曾舍离,如此即)毕竟得(以)生(于彼佛国),(以其心常)住(于)正定(、正念、正思惟)故。

已说修(、)行信心分。

次说劝修利益分。

如是摩诃衍(大乘之)诸佛秘(密法)藏,我已总(整体、解)说(其旨)。若有众生,欲于如来甚深境界得生正信,远离(不信、而不作)诽谤(正法之凡外邪小)入大乘道,当(诵)持此论(以)思量(且正)修习,(即必定)究竟能至(于)无上之道。若人闻是法已(其心能)不生(长畏)怯(狭)弱(之意),当知此人(必)定(能)绍(继)佛(之)种(性),(且后)必为诸佛之所授记。假使有人能化三千大千世界(遍)满(其)中(之所有)众生令(皆各修)行十善(业),(然其行之功德则远)不如有人于一食顷(吃一顿饭的时间内)正思此法,(其所修之功德,超)过前(者之)功德(其量)不可为喻。复次,若人受持此论观察修行,若一日一夜,所有功德无量无边不可得(而)说。假令十方一切诸佛,各于无量无边阿僧祇劫,叹其(所得)功德,亦不能尽。何以故?谓(于)法性(边上所成之)功德(,即)无有尽故(,以功德性如此故)。此人功德亦复如是,无有边际。(是故)其(假设)有众生,于此论中(,或造)毁谤(、或令人)不信,(其中)所获(之)罪报,(将令其人)经无量劫受大苦恼(,其性亦是因「法性之功罪,皆悉无尽」故)。是故众生但应(崇)仰信(敬),不应诽谤,以(因不但)深自害亦害他人,(令人)断绝一切(自他)三宝之种,以一切如来皆(是)依此法(门方能)得(无上大)涅槃故,(并且)一切菩萨(亦皆)因之修行(而得)入(于)佛智故。当知(:)过去菩萨已依此法,(而)得成净信(实相,“信心清净,即生实相”——实相、实性皆以此正信而得,而于心中生起知见、证悟),现在菩萨今依此法,得成(清)净(无染、坚定之正)信(,因而现见实相),未来菩萨(亦)当依此法,(而且)得成净信(亲见究竟实相)。是故众生(于此无上妙法)应勤修学(,后亦当亲见实相)。

诸佛甚深广大义,

我今随(因缘之)分总持(其性相而解)说,

回(向)此功德如法性,

(已)普利一切众生界。

大乘起信论一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