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集

我们刚才讲到说马鸣菩萨，这个八地菩萨，他写的论名字才只叫作《大乘起信论》，而印顺法师，他写的那一本小书，却称为《成佛之道》，哇，吓死人了，他的《成佛之道》是什么，你知道吗？你没看过，你不知道，他就是仿照古代论师写论文，佛教论藏论文的方式，先写一个偈子，然后再写一大段长行，解释他的那个偈子，然后这样就是完全具有这个论文的，佛教论文的形式，可是他的内容，问题在他的内容，我在三十年前看了以后，这什么成佛之道嘛？这只能称为佛法概论或佛法概说，这样子而已。他就大致介绍一下佛教的大小乘，那种种道理，这样子而已。所以，如果要比真实内容的分量呢，我觉得还不如凌波居士写的那一本《为知识分子介绍佛教》，你知道吗？所以他就那么，对不起，我用这个话，他就那么臭屁，说他是成佛之道，自己给自己脸上贴金，太好笑了，你知道吗？然后，他自己写论文的时候，他就会写一个偈颂，然后再写长行那种文，可是他注解《中观论》的时候，却只注解那一个偈颂，而不讲论文，你看，所以他自说自话，那读者犹如盲人骑瞎马，掉到坑洞里面也不知，是不是？所以，这个等于就是欺世盗名啊，自欺欺人。乃至于说，谣传，说太虚法师他因为在寺里面看《大般若经》，一个晚上就大悟了，一个大悟的人怎么会提倡破坏佛法呢？怎么会去跟政治领导者去建议，然后要毁佛寺，把佛寺收为国有，然后建学校、医院等等，这样子出卖如来的行为，怎么叫作大悟的人、悟了的人呢？这个比迷人还迷啊，是不是？这个是卖身求荣啊，OK，所以是非常可悲的事情，但是众生愚痴、迷惘、不知道。然后，所以庄严寺，沈家桢还盖了一幢很大的楼，叫作太虚楼，太虚馆还是太虚楼，唉，所以非常令人伤心的事。

好，那顺便讲到啊，这顺便提到而已，我们刚刚不是讲到说那个自证分，跟西洋的那一个self-evident，这是欧几里德几何学里面开始首创的，然后就一直行到现在，但是他所根据的，他也是有所根据。柏拉图他有一个道理，叫作idea（理念），柏拉图哲学的中心主旨啊，就是讲这个idea，理念。然后，什么叫理念呢？就是众生心中的一个道理，那个叫作理念，那是也有点像我们佛法所说的，纯净的，而且是超越认知的，就是说你不是能够你想要有就有，这样子，这种叫理念。然后，这个等于是说一种理想的那种心中的概念，然后，影像呢，就是世间外表啊，所呈现的这一切东西，都是这个理念投射的影像。所以，这跟佛法很接近，是不是？那所以这个希腊哲学里面的柏拉图跟亚里士多德这两个人，所举出来的道理呢，就变成西洋哲学的两个大柱子，那理想方面的就是柏拉图的理念，那亚里士多德呢，是比较重实际的，所以其他的一切的理则啊、实验啊、科学啊，那些都是亚里士多德那一方面的发展。那柏拉图的这个理念，到了十九世纪啊，一八多少年，德国的哲学家康德，Immanuel Kant（伊曼努尔·康德），我跟你们讲，这个等于是西洋哲学的一个演进，重大的里程，首先是希腊哲学，然后到了康士坦丁大帝，把基督教变成国教以后，基督教就统治了整个欧洲的人的精神跟思想，然后，后来呢，到了中古时期的时候呢，罗马的教师啊，以及天主教教师啊，就把亚里士多德的哲学，然后尤其是三段论这一些逻辑学，就配到那个基督教的神学，合在一起，然后就称为经院哲学，然后因此呢，就整个一直，欧洲大陆就一直到了十五世纪才开始有这文艺复兴，文艺复兴就是什么呢？就是学习，回头去学习那个希腊的哲学跟一切。那因为要恢复希腊的哲学、思想啊等等，所以哲学思想里面，希腊哲学里面最重要就是亚里士多德跟柏拉图，那亚里士多德是实际派的，柏拉图是一个理想派的，所以理想与现实啊，两个，人类的内心里面交战也是就是这两个嘛，对不对？所以，人类的天性里面就有这两方面，一个是理想，一个是现实，那在哲学方面，在西洋哲学方面呢，代表人物，这理想派的就是柏拉图，所以一般讲这个爱空想的、爱妄想的那些，就是柏拉图派的，很理想派，然后，包括他的《理想国》，也就是他的那个理想的哲学，想要把它付之实施。然后现实派的就是亚里士多德，他就重实际的，重实际，然后跟人生实际有关系的，艺术啊、文学啊、诗歌啊、逻辑啊，这一些东西都是比较倾向于亚里士多德，这样子。然后亚里士多德跟柏拉图传下来以后呢，到了十九世纪的时候，康德，德国的康德，他就继承了那个柏拉图的理念世界，然后创了这个先验哲学，叫A prior。什么叫先验哲学？跟柏拉图的理念其实是一样的意思，那就是刚刚讲的那个自证嘛，自证自明，所以他们宣称就是说人身里面有一种觉知体，然后那个是不须要经过经验学习的，就天生就本有，就本具的本能，那种，所以叫先验，先验的意思，验就是经验，先于经验也就是不须要经过经验，不须要经过学习，不须要经过修炼，他本来就有。所以这跟佛法以及跟禅宗里面讲的本有、本具、本性，就都很接近，是不是？所以，在十九世纪的那些浪漫主义者呢，也是因为很多人都很迷这个康德的先验哲学呢，然后……康德的那先验哲学就跟我们的佛法，跟东方的思惟很接近，所以他们很多浪漫主义，不管是哲学家、文学家、艺术家，去学东方的这些东西的时候，因为已经对那个西洋的文化跟神学啊，厌腻、厌烦了，觉得没有道理，所以他们很多都去学东方，然后就得到很多的知识以及启示，这样子。

所以我讲这个，我就忽然想到啊，我刚刚就忽然想到，有一个很大的可能性，这等一下再讲。然后，这是因为由于……西元第三世纪到十三世纪，也就是说康士坦丁把基督教变成罗马帝国的国教，然后整个西方就都变成基督教的领土，然后他们的思想也都是倾向这个基督教的。但是，基督教的，就是犹太教的传统，jewish（犹太教的）的那种传统，是跟这个希腊的文化正好是针锋相对，那这个也由于地理的关系，那地理当然是由于众生的业报的关系，由于地理的关系，这个犹太人啊，自古就是一个逃避灾难的一个民族，而且少少的民族，然后受了很多的苦，然后人又很少，很容易被灭亡，所以他们必须要巩固自己，然后不要被人家灭族，你知道吗？所以呢，他们唯一依靠的就是依靠他们的犹太教。那所谓的基督教并不是他们的犹太教，那个已经是改革过的犹太教，耶和华已经被篡位，被耶稣基督篡位了，变成表面上是讲God，但是后来，我不是讲过那个三位一体吗，三位一体是这个基督教的教士发明出来的那个噱头啊，然后用来以耶稣篡耶和华的位。这讲过，你们记得吗？记得，我再讲一下。

这个天主教的教士发明这一个道理，这个假道理啊，他们把这个圣父、圣子、圣灵，Father Son and Holy Ghost，然后结合在一起。本来是崇拜圣父，God，对不对？耶和华的，那犹太民族呢，一直都是崇拜耶和华，从来没有崇拜耶稣，现在也是一样。但是耶稣不是犹太教的神，但是耶稣教的弟子啊，要把他们的老师拱为神，跟上帝一样高，所以发明了说圣父、圣子、圣灵三位一体，一体英文叫Trinity，trinity的英文，这个nity就是unity的意思，unity是合一啦，对不对？然后tri是三的意思嘛，三个合成一体，叫作……所以三合体啦，3P啦，这样子的话，他们拜耶稣就合法化了，你知道吗，合理化、合法化，这样子。但是啊，东圣教不承认，东圣教是什么？东罗马公教，以及俄罗斯的，就是那个希腊东边的俄罗斯啊，还有波兰、南斯拉夫，那些人所信的还是东圣教，他们不承认这个三位一体，这很有意思。所以，东圣教跟那个西边的那个改革的基督教是不合的，然后，那西边改革了以后，后来又变成有新教，那个马丁路德在十四世纪的时候就翻译了那个《圣经》为德文，然后开始，那个之前，人都不能够，一般老百姓不能读《圣经》的，因为都是拉丁文，给你读你也读不懂啊，那你要懂拉丁文，你一定要进这个church（教堂），这个教堂去学，而且你必须要是，就是教士，才能够去学。所以，那时候的知识是神，教士、神父的专利啦。

好，那所以，这一个道理，三位一体这个以耶稣，耶稣篡他老爸的位就合理化啦，这样子。然后，再加上亚里士多德的逻辑，然后就变成经验哲学，然后在里面就大作文章，那个叫作神学，theology（神学），而且这theology发展了很多很多，很丰富，但是都是言说戏论，对不对？所以，西元三世纪到十三世纪是中古世纪，就是刚刚讲的经院哲学，经院哲学，那经院哲学里面所用的就是亚里士多德的那个哲学的部分，以及他的那个三段论法的逻辑。然后，等到十四世纪开始呢，就追求希腊的精神，那希腊精神是什么？希腊精神是正好跟那个犹太精神是正好针锋相对，希腊精神主要的是比较自由、奔放，这样子，所以他们的各种文艺啊，都很发达，原因是这样子。但是，这个犹太人呢，他们为了要存活都已经是个问题了，哪有那种余裕，生存下哪有那个余裕追求那种文学啊、艺术啊、雕刻啊那些东西？没有，他们如果要歌颂的话，那就歌颂他们的上帝，这样子而已。所以，然后，到十四世纪的时候，他们就一班有知识、有理想的人，就厌倦了中古世纪的这种长期的压力，政治以及精神上的这种中央控制这种压力，然后就追求希腊、古希腊那种奔放的自由的文艺，所以称为文艺复兴。所以，那，所以犹太人是很严谨，很严肃、很严谨、很呆板的东西，希腊人是很奔放、很自由的东西。但是希腊不止是这样，他们主体是奔放、自由，但是呢，他们里面也有那种法制，民主政治主要是雅典出来的，雅典就是他们有议会政治，所以西元纪元前就已经有议会了，有议会政治，然后那个就是民主政治的一个雏形啊。所以他们一方面追求个人的自由奔放，但是他们也服从多数的民主，这样子。而希腊民主真的是很丰富的一个民主，我不是说复杂，很丰富，他们不是只有一种成分而已，他们在雅典那里有自由奔放的民主，也有像斯巴达那种军国主义的这种局限以及呆板，而且是专制，专制集权军国主义的斯巴达。所以这个很好笑，很奇怪，而且能够并存。

然后我再跟你讲，这个西方，是希腊三圣啊，不是西方三圣，这个苏格拉底跟……不是苏格拉底，那个柏拉图跟亚里士多德这两个，一个是理想主义，一个是现实主义的，然后，但是柏拉图他的理想世界呢，他由于心疼他的老师，苏格拉底被处死嘛，所以，那被处死，被谁处死？被民主政治处死，因为那个时候他们雅典是民主政治，然后他是被大家很多人联署啊，然后指控他，所以被法院，法庭啊，给抓去了，然后判决，然后他也为了要服从法律而甘愿受死，这样子。那他的学生都是很有钱、很有地位的人，然后叫他逃亡，他就不愿意，这样子。他说：宁可守法而死，也不违法而生，这样子。所以，给西方世界作了一个典范，服从法律的典范，他说即使我所在的地方的法律是恶法，但是因为我生在这个地方，所以我也应该要服从这个法律，这样子。所以，他即使逃走了，也没有人会说话，没有人会说他错，你知道吗？但是他就是给大家作一个典范，你知道吗？所以他知道他这是一个立下这个永垂不朽的这个服从法律的典范，就好像美国的第一任总统华盛顿，他以十三州的小小的兵力接合法国的力量，然后打倒了英帝国，建立了美利坚合众国，然后他成为第一任总统。然后，第一任总统，后来就连选得了连任，但是他们宪法规定只能两任，然后，但是全国的人，因为他的人望太好了，然后他很英明，而且很会做人，那各方面都好，所以大家都拥护他，一致地拥护他接第三任，他就是坚辞不要，他也是立下了美国民主政治的典范，所以，从第一任总统开始，就没有恶例，然后他就退下来了，所以他就变成不止是伟人啊，他是美国政治的圣人一样啦，所以一个没有办法改变的一个典范，最伟大的典范。这个还有一个典范啊，是意大利的马志尼，那时候他也是领导革命，然后把意大利统一了，再把那个政权交给议会，民主议会，然后由大家去选，然后他不参选，所以这就很了不起。

但是，你看我们中国的，革命都是干什么？要取而代之，这样子，即使孙中山也不能例外，孙中山当临时大总统，为什么临时呢？因为京城在南方啊，他的政治权力没有过长江啊，对不对？长江是北方军阀的世界，对不对？是以袁世凯为首的北方所谓的军阀的世界，所以他只能作临时大总统。我就奇怪，为什么临时总统就好，为什么加一个“大”字呢？既然是临时，又是半壁江山，为什么还要称“大总统”，我就觉得很奇怪，唉，应该用佛法讲，叫作“名之为大”，只是名之为大而已。

西洋的经验哲学，搞得变成中古世纪所谓的黑暗时代啊，然后一切的文艺啊、技术啊、人生啊，全都没有进步，千年前跟千年后都还是一样，所以引起文艺复兴运动，然后学习希腊，然后学习希腊最重要就是不是学习那个亚里士多德，而是各方面都学，那其中就有康德呢，他学那个柏拉图，但是柏拉图有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我刚刚讲说他心疼他的老师苏格拉底被处死，所以他就反民主，他反民主，然后，所以你看看，他称为希腊三圣，但是这样也就不圣了，为什么？他为情所动，然后他就赞成什么？他反民主，因为是民主政治害死了他的老师，那所以呢，他就赞成专制集权，以这个理念创立了，写了一本《理想国》，The Republic，又称为《共和国》，这个“共和国”其实是专制集权共产，你知道吗？所以他是世界上最早提倡共产主义的一个哲学家，而且他规划了他的那个共产世界应该要怎么样，这是我第一次讲，我从来也没有跟人讲，我现在把它讲得很清楚，所以柏拉图最后是共产主义者，这样子。那他也就是因为怀着诗人的愤恨，然后等于要为他的老师报仇，所以写了这个，等于是来反驳雅典政府的民主政治，这样子，OK。所以，你们要去看《柏拉图对话录》乃至于柏拉图的《理想国》，The Republic，你有这个基本的最重要的认识，你去看就不会糊里糊涂了，他的宗旨就是共产集权，然后他也赞成毛泽东所提……事实上搞不好是学他的，人民公社，然后他的那个所有的孩子呢，就跟斯巴达一样，出生没有多久，大概两三岁以后，就要交给国家，然后国家统一地去教育他们、训练他们，这样子。然后，他也跟共产主义一样，反对一切的文艺，因为他觉得诗人最没有用，只是吃白饭，也不耕作，所有的诗人、艺术家全都被他赶出他的理想国，他的理想国里面没有吃白饭的，没有吃软饭的，全都是劳动者，这样子。所以，以现在的话来讲，大概只有工农兵，然后工农兵以外呢，就是最有智慧的哲学家领导者，所以，他的理想国的国王是一个哲学家。所以啊，这个就露馅了，你知道吗？怎么露馅？我相贪爱，我相执著，因为他自己是哲学家。我想跟他讲说：老柏啊——这是这个“柏”啦，柏拉图。老柏啊，你的理想国如果国王是哲学家的话，你那个理想国一定乱七八糟，一定搞不通，因为里面，一个国家里面有很多机制，不是一个哲学家，不是一个空中楼阁设计的哲学家能够搞得通的啦，是不是？那不要说是一个国家，即使是一个公司，也不能教一个哲学家来当这个公司的董事长，是不是？如果公司董事长用很多的钱去聘一个哲学家，到台大哲学系去聘那个哲学系主任来当你们公司的董事长，那你的公司一定破产，是不是？对不对？虽然你读过台大，我也读过台大，但是台大哲学系哲学家应该是没办法经营一个公司，那更何况是经营一个国家，OK？所以，那个就是，这个哲学家的理想世界，也是他作梦的国度，梦之国度，理想国。那这种理想国在世世代代啊，从柏拉图以下，都有很多这种实验的理想国，你知道吧？因为不满当世的政府，然后他们就购买一块地，然后集合几个人啊，然后就经营他们那一个理想国，这世间上很多，但是，当然都不能有什么成绩嘛，是不是？

好，所以，好，那这个亚里士多德他就是现实派的，现实主义的。好，所以康德哲学，他就是提倡那个柏拉图的理念世界，柏拉图的理念世界跟那个影像世界是怎么样呢？就好像他说，一个哲学家，然后他如果在一个井里面啊，然后看上面，然后他心里面所想的理念世界是一个样子，但是外面的世界呢，就好像一个投影一样，只是一个投影。所以，这个也有一点点，跟佛法也有一点点类似啦，所以一切外界都有如幻像一样。那这个是一部分道理，但是他碰到事实的时候，现实的时候，他就把他的那空中楼阁的理想世界给他规划出来的，但是那个却离事实很远，不可能实现。然后，康德就有一个先验哲学，先验哲学就是，原因就是他承继了希腊的柏拉图的理念，所以也算是文艺复兴，后文艺复兴期的这种继承了希腊精神跟希腊经验，也就是活泼浪漫的那种精神。所以这个很奇怪，柏拉图虽然是这样子，就是说很幻想，甚至于用佛法来说，很幻想，但是他就是精神上是很活泼的。那虽然精神上是很活泼的，但是，他那个却是反对现实，要跟现实对抗的一种影响，一种作用，这样懂吗？那所以这里面就有一点点复杂起来，但是如果我们把它简单化，它就是很理想派，很理想主义，那简单讲就是自我中心啊，很自我中心，然后自以为是，这样子，那就完全不顾现实。那所以这个就跟什么呢，跟这个浪漫主义，跟浪漫主义者呢，是一样的，浪漫主义者就完全是，几乎是脱离现实的，他就相信自己心里面所追求的那一个影像，对不对？那只相信自己心里面所追求的那个影像，那个不只是浪漫主义者是这样子，所有的人类，在恋爱的时候都是这样，他不认别的了，就是认他心里面的那个影像，是不是？而且是自明之理，他那个心中的影像不用证明，绝对是完美的，对不对？不准你说不完美，对不对？这就是浪漫主义者。所以，一个人活着，最有生机、最有活力的，然后最精神澎湃的时候，就是他恋爱的时候，然后也是最没有智慧的时候，因为他已经迷于他心中那个影像。而他的那个对象呢，不见得是他自己心中所想给她的那个评价，你知道吗？他那个价值大部分是自己心里面制造出来而赋予给她的，对不对？这就是为什么恋爱而结婚以后会发现“我认错人了”，对不对？就是这样子。

那先验哲学是一个很浪漫的，是有他那一种方式的浪漫，但是经验论者就是要反先验哲学的浪漫。那什么叫经验论呢？就是一切都要有这个经验作背景、作依靠，也就是，而且要扎扎实实地依照眼耳鼻舌身意这些感官的经验，这样懂吗？感官的经验，如果说是以前说前世的那个习气啊什么，他都不承认的，但是先验哲学就是承认那个东西，就是说承认人有先于经验，也就是父母未生之前的与生俱来的能力，这样子，本能，好的，善根，等等。但是经验论者完全否定，一定要有一分证据说一句话，没有证据就不能说任何话，那这个叫经验论，一定要有经验的。那经验就是什么？感官的经验，五官的经验，眼耳鼻舌身意，可以看，可以听，可以见，可以记录，可以计算，这样子的经验。那这个代表人呢，这全都是，主要都是英国人，英吉利人，而且他们……这个理论出现的时候，正好是大英帝国最鼎盛的时候，J.Locke，洛克，Bentham，休谟，David Hume，这些人的经验论，然后，所以，但是你要知道这个，就是他们这些人造成了现代世界，现代世界总的方向是依着他们的思想跟信仰去走的，所以就是……这个亚里士多德是实际，他们是超实际，非常的实际，所以一切跟实际、跟经验没有关系的，都被否认，这样子。所以人就变成非常非常的现实，这样子，那甚至于到了变成跟唯物主义，这个唯物主义、唯物论相接近，几乎否认了一切精神的价值，精神的价值，乃至于思想、想象，这些所有的都不足为是，都不足为根据，这样子，你知道吧？

所以这就很重要了，所以这个跟什么有关系呢？跟我们学佛有关系，所以现代的人就很难学佛了，因为他们一定要依照我看得到、见得到、摸得到这些具体的事实，他才能够相信，那如果这样子的话，这个很多的佛法你都没有办法信受，你知道吗？不过，现在呢，由于这个世界已经转到，已经这样转转，转到变成没有回头的路，到了那个无底洞的巷子里面去了，所以变成有一点反弹的力量，所以有的人就开始反思惟，说，也不满现在的这种纯物质的，虽然现在分作共产主义跟资本主义，但是资本主义里面的重现实的这一部分呢，由于经验论的重现实的这一部分啊，就变成跟共产主义有交集了，你知道吗？所以，都由不同的道路进入一个坑洞里面出不来，所以这个世界就变成这个样子。所以，不管你是哪一方面的，但是呢，就是增加你学佛修行的困难，乃至于起信都难，这就讲到我们的主题了。所以，因为无可否认的，有很多东西不是说你眼睛看得到，然后声音听得到的，有听到的声音等等这些感官的经验，那些才是事实、才是可信的，事实上不是这样，对不对？所以我讲这些的原因就是，为了要提出这个，现代学佛的困难，第一点，但是也想到了一点，由于西洋有先验哲学这一种理论，然后也有柏拉图的那种理念世界的理论，所以我觉得，这佛法里面跟他们有一点交集，所以呢，依着他们的传统，有善根的人还是可以学习，这些东西不会对他们那么陌生，因为是他们原来的资产，他们精神以及思想的一个资产，所以不只是我们现在表面所看到的，这样子。所以，这是我所看到的，就是说佛法向西洋传播的一个有利的、有希望的地方。所以，乃至于如果讲到这个理则学或是逻辑呢，那西洋有更加丰厚的传统，对不对？因为我现在在翻译那个《百法明门论》啊，然后所以就想到说，这个啊，应该会跟那个西洋的知识分子很相应，再加上这些先验哲学啊，然后柏拉图哲学啊，在精神的方面呢，所以西洋人学佛也是有很大的可能性，也能够所谓的悟入啊。因为你，譬如说嘛，这不是歧视，譬如说你到非洲去传佛法，我看就很困难，对不对？你懂不懂我意思？懂不懂啊？因为那个不毛之地又没有文化，对不对？也没有什么思想，那就很困难啊，那我们这个佛法又这么高档的东西，对不对？那我讲这个唯识学这个，然后心性学，那这个太困难了，对不对？所以啊，因为这个太困难了，所以啊，我也不是要巴结你们啊，但是你能够听这个东西能够听得下，哇，你们实在是甚难希有，很不错的，赞不赞？真的啊，不是要只是要讨好你啊，对不对？

大乘起信论直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