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集

主讲者:

日本高野山真言宗【东密】第五十三世三国传灯灌顶阿阇梨

贤首宗兼慈恩宗第四十二世法脉传人:释成观阿阇梨

好,请合掌。

南无本师释迦牟尼佛(三称)

开经偈

无上甚深微妙法 百千万劫难遭遇

我今见闻得受持 愿解如来真实义

好,请放掌,请拿起《大乘起信论》,今天要讲的是,今天要讲38页,138,还没讲经之前,先讲一则修行正要,两则啦。第一则:“性从偏处克将去”,这个是北宋程颢,理学家,什么叫理学家呢?所谓理学,这是一个特别的名词,专有名词啊,是宋明理学,也就是宋朝跟明朝兴起的一种学问,唐朝佛学是很发达,当然,儒家也发达,可是那时候没有把它合在一起,没有人尝试去把它合在一起,就分开学,那通常佛法都是读书人在这个闲暇的时候,有余的时间去钻研,然后去信受,而唐朝的读书人呢,所谓士子啊,通常都信佛,通常都信佛,信佛、学佛,但有一部分人,是不信佛,而且反佛、毁佛,以韩愈为代表,韩愈有一篇文章叫,谏……这篇文章叫《谏迎佛骨表》,这是很有名的,就是当时的皇帝呢,他因为西天有那个佛舍利啊,要进来了,然后皇帝就很高兴啊,就要迎佛舍利,然后建一个塔,供养佛舍利,然后韩愈就大举反对,所以,那个表呢,表、书、策等等,这是古代的那种论文的一种名称,臣子给皇帝上的那个写的书,上书啊,那称为表,这样子。所以,这篇书,这一篇文章,就是,谏就是劝谏啊,就是说你不要这样做的意思,迎佛骨表,迎佛骨,迎佛舍利啦,他不称他为舍利,称佛骨,这样子,所以这姿态已经很明显地表达他轻视佛法,乃至于轻视佛舍利啊,把他称为佛骨,所以韩愈是有名的反佛的。然后,那个理学家,所以,不过唐朝因为皇帝台面上,大家注意啊,是台面上,都是支持佛法的,但是他那个,依我的看法,多半是政治的用途,也就可以帮助他治理国家,这样子,而不是他们信佛,他们这个唐朝佛法最兴盛,但是呢,他们皇帝骨子里都是学道教,因为相传啊,这个道家的老祖宗啊,这个老子,他姓李,叫李耳,所以,唐朝的皇帝就自己附会说他们也是,因为姓李嘛,所以是李耳的后代,这样子,就是攀附啊。那事实上,我再进一步讲……事实上,唐朝李渊啊,唐太祖,唐高祖啊,李渊,这个,他如果据实而言,他是西域人,也就是说,他不是真正正格的所谓汉族,中原人士,不是,跟周朝一样,周朝周文王是西岐嘛,对不对?所以他们也都是西域人,你知道吗?我们那个时候XX7分50的西域啊,西岐,周文王是西岐,然后你看,秦朝也是西边的,都是过了函谷关以外了,函谷关以西的,那都是外族,不是中原人士。所以,秦朝,周朝、秦朝,然后唐朝,全都是外族,严格的外族的入主中原来统治的,这样懂吗?所以,但是后来就是因为久了,然后所谓的民族融合啦,这样子,所以你若要讲很严格的,那么这个周朝,这个跟唐朝都不是真正的中原人士,乃至于说那个楚国啊,这春秋战国不是有楚国吗,楚国那个时候是南蛮,他们算是蛮族,不能算作是中原,中原的人士,这样子。我讲一个让你高兴的啊,台湾人是真正的中原人士,因为是河洛人,河洛就是渭水啊,那个河洛啊,那个洛水啊,那里的人,所以我们的话叫河洛话,知道吧?所以,但是,中国人就是天生的逃难的民族,从古代为了逃兵乱啊,一直往南,一直往南,一直往南,南到后来没办法,再往南都是高山啦,只好往这个东边走,就渡海到台湾来了。所以我们才是正港的中原人士,你知道吗?那这个不是乱讲的,那个,日本人不是遣唐使吗,遣隋使、遣唐使,乃至于遣宋使,他们去学的那些东西文化啊,所有的文化,尤其是那个经典啊,不管是儒书也好,或是佛书也好,他们念的那个音就是河洛音,你知道吗?那主要以河洛音为主,所以我们念那个,我教你们念那个日语的《心经》,其实都是河洛音的,所以很多都跟台湾话很近,有没有?你都还没学过啊?所以不知道,所以,那,所以那个,但是后来他们也学了,在中国沿海啊,就是江苏啊,浙江啊,福建那边也学了一些,像那个天台宗的祖师啊,日本天台宗的祖师,那他就是在那个东南沿海那里学了一些密法,所以回到日本以后就变成所谓的台密,台密就是天台宗也兼学密法,叫作台密,那个台密不是台湾啦,OK,是天台宗的密。所以,真言宗称为东密,然后他们就称为台密,那所以你看那个日语的发音,不只是经典,他们的很多文字都跟台语很近很近,原因是他们就是学河洛音,你知道吗?

OK,现在就讲……宋明理学啊,理学,这个理的意思,他就是以这个理为主啦,所以,他就不去管是哪一家,然后想要把它综合起来,所以这个就是综合果汁啊,什么味道都有,但是,可是啊,搞来搞去啊,这个宋明理学,名为宋明理学,然后里面都有佛,可是,佛都变成,变成配角,他们主要的还是要提倡儒或是道。所以,有些人的宋明理学是儒佛,有些人的理学是儒佛道三家,那像这个程颢啊,我刚刚写的有没有?那个讲义上面有,有没有?“性从偏处克将去”,北宋的程颢,又称为明道先生啊,他是理学家,那他就是以道家的,道家的学问为主,然后儒家跟佛家为副,可是,这个人到后来啊,也变成反佛的一个主角,在学界以及在朝廷都提倡反佛。所以,这个佛法到了中国,就是不是很顺,如果照讲的话,就不是非常顺。当然,在印度有大师出现的时候,就很普遍啊,但是有时候就是外道也很昌盛,不过佛法在印度,像阿育王前后的时候,也都是很昌盛,那是因为这个帝王很有善根,护持佛法,真正地护持佛法,而不是把佛法当工具。唐朝是把佛法当政治的工具,那他们实际上骨子里是学道家的,所以他们,所以像唐武宗毁佛啊,他就是因为学道家,都是听,历年来,我再强调一次,我们中国历代的毁佛都是因为道士受宠,受帝王宠信,然后他也信道教,然后也什么炼金丹啊,吞仙丹啊,然后很多都因为这样早死,那些都是,那个仙丹都是铜,你知道吗?有时候是锡啊,那都是有毒的,就这样,很多帝王就这样为了要成仙啊,就吞服仙丹,就早死。那这历代毁佛都是这个样子。好,所以,这个佛法就是一个变成政治的工具就对了,不过,政治的工具也还好,只要能够昌盛不被迫害,就不错啦,是不是?那,但是这个,我就觉得我们这个佛家,佛弟子很奇葩,这个道家啊,他——对了,干嘛你知道吗?嫉妒,而且,为什么会嫉妒呢?我的剃度师啊,显明老和尚,他说:“如果有人嫉妒你的时候”,他有一天聊天跟我讲,“如果有人嫉妒你的时候,就表示他不如你。”就是不如你才会嫉妒你,你知道吗?那如果他比你行的话,或跟你平平的话,他就不会嫉妒你了,你也不值得我嫉妒嘛,是不是?那如果他比你行的话,他就瞧不起你,对不对?所以会嫉妒你的人,就是表示他不如你,他不如你,又斗不过你,所以就只有嫉妒、破坏你,这样子,OK,所以历代佛法都是这个样子,因为道家的道理事实上是没有什么道理的道理,那个,依我的解释起来的话,那都是歪理十八条,事实上不是道家的道理,都是歪理十八条,世间上所有的道理,多半都是歪理十八条,都是依他起遍计,依他起性跟遍计所执性,对不对?那都是无明所起,无明贪爱所起,这样子,总而言之就这句话嘛。所以,哪一个学问或是哪一种道理能够脱离于众生的这个无明、妄想、计著,而离于我、我所?没有,是不是?唯独佛如来的法,是不是?以及唯独佛如来的智慧,佛如来的智慧以及这个大胸怀。

那我就顺便讲一下,这个道家后来演变,变成就是,好,道家一开始的时候,那个,就是老子那个“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光是一开始这个,就颠覆一切价值,对不对?颠覆一切标准,颠覆一切道德,颠覆一切善恶,你知道吗?因为什么?大家所尊崇的最高最高的就是所谓的道,是不是?然后他就,他就自己就异端突起啊,他就觉得:“噢,就好棒啊,这个道可道,你说的你道,那你的道可道,非常道。”就否定你啦,这样懂吗?就否定一切道,你懂吗?道可道,你所说的道,道,第二个道是言说的意思,你可以说出来的道,就不是常道,就不是永恒的道,这样懂吗?所以这句话就是一只世界上最毒的蝎子,你知道吗,而且是自相矛盾的。“道”,第一个道,是名词,名词,是真理的意思,真正的道理的道,“可道”,这个是动词,言说。但是这个“道”,它的意思是说,你们一般所说的道,这样的意思,你们各家各派所说的道,都是可以用言语来说的道。那样,它就不是永恒不变的道,因为你是用言语来说的,所以就不是永恒的道,永恒不变,最高的道。那意思是什么?我的道是超语言的,这样懂吗?所以,只有我的道,只有我道家的道,才是真正永恒的道,才是真正的道,你们,简单一句话,你们的道都是假道,OK。那我问你,你道家的道,需不需要用言语来讲?需不需要?如果没有用语言来讲,你那个道是什么道?是不可道的道,是不是?所以,可道的道非常道,那不可道的道,难道就是常道吗?那不可道的道,根本就没有道,是不是?用因明学来看,逻辑来看,就是这样子嘛,对不对?所以,可道的道你说是非常道,那你的道是不可道,不可道根本就还没有东西嘛,是不是?你不能用言语表达,根本就从来也不能表达的那种道,那有东西出来吗?没有东西嘛,所以那个就是什么?虚无主义,这样子。所以,他要打破人家一切所说的,然后,只有你是真的,可是你的又是违反逻辑的,你知道吗?OK,所以,这个几千年来只有我这么说,只有,我想,就是只有我这样破斥他,可是几千年来中国人从来没有,没有能够看破他,他这个啊,跟什么一样,你知道吗?跟达尔文的那一句话一样的毒……达尔文是世界上第一等的大毒虫,他的那个达尔文《进化论》啊,就是这三句话:“天演进化,优胜劣败,适者生存。”不适者淘汰!不适者淘汰,让我再加一句话:“死的活该!”OK,所以这个达尔文主义啊,这个叫做达尔文主义,就世界上最恶毒的一个理论,所以,为什么?为强权,然后残忍背书,合理化,所以有,近代就有很多那种种族灭绝的事情,对不对?都是由于这个,乃至于帝国主义的侵略啊,都是,我是适者生存,你不适者,你应该被打压,应该被侵略,应该被占领、被欺负,那是活该,毫不足惜,你知道吗?所以是最恶毒的一个理论,最恶毒之一啦,但是,可以说是所有的恶毒理论到他这边就变成实际,理论变实际,也就变成、化成行动,OK。所以现在,很多人还搞不清楚,还在讲什么进化论啊什么,哪有什么进化论?其实是退化,对不对?你去看这世间越来越进步吗?科技进步就是人进步了吗?没有嘛,对不对?人越来越快乐吗?越来越充实吗?越来越善良吗?不是啊,越来越凶狠啊,对不对?

唉,所以你如果学佛啊,不是死死地在家里,然后拿起佛书拼命地念,就这样子而已,不是这样子的,我告诉你,你不知道这个世间,那为什么?因为你即使学佛,你也要活在世间啊,对不对?然后你学了半天佛法,你有很多佛法的知识,可是那个都是在云端上的啊,对不对?都不能跟现实这个交接啊,所以你活在云端上,那变成一个幻想,你知道吗?所以,那我为什么这么说?以佛菩萨的行为来讲,不讲,我们就讲佛的那个称号里面有“世间解”,对不对?那就是佛因为要度世间人嘛,所以你一定要解世间嘛,解世间法,也解世间人嘛,对不对?所以你不能说是好像个书呆子一样啊,对不对?

好,再拿那个,宋明理学。那另外有一句话啊,虽然理学家,尤其这程颢到后来变成反佛啊,可是我觉得,那个他也是一种业障,他善根不够,所以学佛变成反佛,不但不能得到佛法的利益,反而谤佛、毁佛,因为佛法确定是最好的,对不对?好,那,但是有一句话……诸葛亮在《出师表》里面,写说:“不以人废言,不因人举言”,不是啊,“不因言举人”。不以人废言,也就是说,你不要看他这个人怎么样,然后,他即使讲了有道理的话,你认为他的这个人品不够高,那就不信他讲的话,这个意思啦,所以,那只要他讲的道理是有道理,那我们就针对这个,针对这个事实,这样子。譬如说嘛,这孔子虽然他的所行我不是很认可,可是他有些讲的话还是对的,还是有参考价值,还是有助于修行,还是有助于修行,所以,所以我们就不以人废言。那这个程颢也是一样,不以我们,不因为说他这个人后来这个偏于道教,然后毁谤佛法,所以他所讲的一切都是错的,就不能这样子。那所以这个程颢他曾经讲了一句话,这是我在高一的时候,国文课本里面有提到这个宋明理学啊,然后就介绍说他这句话,这个“性从偏处克将去”,这个偏处的意思就是偏失、缺失的意思,也就是缺点,克就是克服,将的意思是语助词,没有意义啦,那就是把那个文句弄得比较畅顺一点,也就是说“性从偏处克去”,这就比较不顺,所以,语助词。

那我讲一个故事啊,就有关于这个“性从偏处克将去”如何令我体会到怎么修行。我高一的时候,有个同学叫作周仕培啊,他自己取一个英文名字,他很时髦,叫作Robert,然后,我们同学就取笑他,说他是robber(强盗),robber是什么?土匪,所以我们就不叫他Robert,不叫他Robert,也不叫他Robber,而叫他土匪。所以,这个土匪啊,他有一天,他忽然跟我讲说:“诶,游建泰,你好像脾气不太好啊。”他跟我这样讲。我一听,愣了一下,而且我从来不觉得说我,诶,这就是重点,合掌,我从来不觉得自己脾气不好,你知道吗?而甚至于应该这么说,也从来没想到这个问题,放掌。所以,人都是这样的,对自己都不是很觉知的,自己的状态,不是很觉知,他一提了,我才忽然心里面(台语),然后我就开始放那个,我就开始第一个就警觉,第二个,就开始反省,然后反省说,诶,我是不是真的脾气不好?第三个就反观,然后,观察自我,然后后来观察了以后,了解了,而且承认,承认,诶,我确实脾气不好。那我因为这样子反省、反观啊,然后我了解,我就想说,我为什么会脾气不好?因为我的家庭,因为我从初一开始,然后我三哥嫉妒我,所以,就喝酒,然后几乎是天天吵我、打我,所以我从初一开始就受家暴,一直到高一,所以已经差不多四年,我就想,那如果他不是打我、吵我的时候,然后就是大乘吆喝啊,这样子啊,所以,我就生活在那种暴力跟戾气之中啊,暴力跟戾气,所以,就变成熏染,你知道吧?这个我们把那《起信论》的道理用上啦,所以,我心里就没有那种柔软的那一块,我的脾气就变成受那个影响嘛,这样子,但是自己不觉得,就是因为被熏的嘛,所以,自己也不觉得,然后那一个土匪跟我讲了这句话以后,我就一直在思惟、观察,后来确定我自己是脾气不好。然后,再看第二点。我就从国文课本中看到上述程颢的这个句子,那时候也不知道什么宋明理学是什么,那个国文课本也没有讲得这么清楚啦,只讲宋明理学,那这个,因此就发心改过,然后时时就开始注意,注意自己有没有生气,这样子。然后,渐渐因为这样,时时地注意自己有没有生气,就渐渐心情就开始改变了,心情开始改变,就所以呢,脾气就渐渐变得越来越好,变得越来越好以后呢,就第三点,就额头上的皱纹就开始减少。我在初二的时候,我这个额头这上面全都皱巴巴的,所以我的外号,同学给我起的外号就是Old man(老人),老人家,Old man,然后他们又跟我进一步再讲说,亲昵地讲说,就叫我old la man,这样子。那所以你看,我这个小小的年纪,十三四岁,受了多少忧恼啊,是不是?那所以,而且应该也是常常生活在恐惧之中,因为被揍嘛,对不对?所以,我讲这些啊,就都是告诉你们,给你们作参考,我怎么修行,你这个从经典上,从书本上是看不到的,我把这个理论化成实际来作,所以,这句话告诉我什么?“性从偏处克将去”,我这个性里面,我个性里面,有一个缺点,就是脾气不好,所以我要把这个脾气不好,要把它给克服掉,把它改掉,这样子,OK。所以,那我想啊,这个有宿昔的业力跟因缘啊,再加上佛菩萨的护念,所以我就渐渐地作到了,这样子,一点一点地作。

好,所以,也就是告诉大家,合掌,没有人是完人,没有人是完美的,除了佛菩萨以外,每个人都有缺点,有缺点,一定要“性从偏处克将去”,要好好自己克服自己的缺点,不要视而不见,也不要为自己辩解,你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不要讲一大堆,说:“哎呀,我是因为什么因为什么!”不用说,你不行就是不行,不好就是不好,OK,脾气不好,脾气暴躁,容易生气,那这是铁的事实,那就承认就是了嘛,承认,承认没用,还要改过啊,所以,变成怎么样?这一步一步都不是很容易作的,第一个就是最难的啦,知过,一般人都不知过的啦,那知过以后还要认过,不回护自己,这个回护己短,护短,这个禅宗六祖大师说,“护短心内非贤”,记得这句话吧?但是人都是这样子,为自己找种种理由藉口。“护短心内非贤”,你如果护自己的短处,为自己找藉口、找理由的话,来解释自己为什么我有这样子的问题,然后好像就把它合理化了,你就没错啦,他说,那我之所以脾气不好,反省的结果说,都是我三哥害我的,对不对?那这个有个屁用?没用啊,是不是?所以,如果你护短的话,心内非贤,你的心就不是好心,你的心就不好,这个贤就是好的意思啦,OK,你那个心已经被污染了。

好,所以,刚刚那个知过,知过,然后认过,知过以后还要认过,还要承认呐,很难很难很难呐,怎么难法,你知道吗?我举一个例子,尤其是我们中国人,很难认过,我们讲得最通常的就是夫妻之间,两个人有一点意见不合或是不快乐了,然后呢,然后就怎么,常常就要僵持了,然后就打冷战了,对不对?就不讲话啦,然后到后来,有一天终于就天气变好了吧,心情变好了,那就好像所谓的自然而然化解了,然后,而没有任何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说:“对不起,我错了。”从来没有,据我的观察,没有,顶多是跟你笑一笑,那就表示说:“我错了。”笑一笑,或是(台语),对不对?那就表示说“我认输了”,这样的意思,但是从来不会下心跟人家讲说:“I'm sorry.”我很少听到,很少看到,中国人这个嘴巴非常的硬,心也非常的硬,所以都是护持自己,你知道吗?所以都没有办法认过。那即使他真正有点知道,我只能说有点知道,好像自己不对,但是,甚至于很知道自己是不对的,也不会认过,这个认过的意思就是,要跟对方说say sorry,说对不起,这个中国人,尤其是所谓大男人主义者,那这个面子是摆不下的啦,OK。那,那现在除了有大男人主义,也有大女人主义啊,我为什么给你道歉?你为什么不先跟我道歉?就这样子啊,是不是?就这样。所以这个就是什么?就这样一次轮回的重演,那就是轮回,所以生死轮回不一定要等到下一辈子,这一辈子就有很多很多的轮回,这个轮回从来没有出去过,从来没有解过,都是自心自作。不肯认过,然后,知过、认过,最后更关键的是改过,认过了以后还要改过,所以这个是什么?知过就是生病了,然后去检查,检查了以后发现有什么毛病,有毛病以后还要承认说我有这个毛病,那承认我有这个毛病,不逃避这个问题,譬如说高血压啊,糖尿病啊,或是甚至于更严重的各种病啊,然后,都好像有一种莫名其妙的那种自我以及高傲啊,或是面子啊,就不肯承认,你知道吗?不肯承认,而且也不肯吃药,一吃药就表示说我有病嘛,对不对?不肯承认,承认我有病就好像就在人的面前抬不起头一样,这样子。所以就这样,自误误人啊,人就是这样子,然后就不认过,也不改过。所以,认过,知过,诊断知道啦,有问题,然后还要承认自己是有这个问题,然后接着还要去老实地吃药,治那个病,那这个心病也是一样,要经过这三个手续作,才会改进,OK,赞不赞?所以啊,很莫名其妙,很奇怪的,那个尤其是这种三高啊,那好像得了这个三高以后,就是好像矮人一截一样,不愿意承认,这很多,而且不愿意看医生,讳疾忌医,然后也不肯吃药,所以就常常因为这样误了事,对不对?好,所以,我最后加一个:Do it!你就要作,这些都要作的,OK。

好,刚刚那个讲义再放一下。第一页已经讲完啦,好,第二页,“应如是降伏其心”。我告诉你啊,《金刚经》的这句话,是一切修行的,一切修行的关要,钥匙,你没这把钥匙,你那个修行的保险箱就打不开,OK。好,第一个,理上解,降伏,就是节制、转变、消除,称为降伏。什么叫节制呢?就是说你心里面有某种欲望,但是那个欲望太强,会对修行或作人有伤害,那就要节制,不能漫无节制地那样子。然后,那如果是不好的,就要转变,不但要转变,甚至于要进一步消除。所以,降伏是这个意思,不只是说把它压下来这样子而已,这么简单的事情而已,这样懂吗?所以……降伏代表三种变,三种转变,第一个,量变,你那个贪爱过大,把它减少,这叫量变。然后,生气,气得太大了,把它量减少,第一阶段,第二阶段再质变,量减少了,在质上面,质地上、性质上要改变,这就比较困难一点,你量减少,因为以降伏来讲,看起来就只是把量减少,压下去嘛,对不对?那但是这个量变啊,不是压下去,是扣除,就把它扣除掉,变少,然后扣除了,少了以后,那个他的那个质还是不好,所以要剩下的那一些质,没有被扣除掉,还要把它转换,转成好的质,良质,乃至于变成优质,OK。好,然后,良质质变了以后,还要体变,体变就是整个改头换面,叫作体变。这就称为降伏“三转”,三转就是三种转变,第一个,量变,就减少恶、不善;第二个,质变,转恶为善;然后,第三个,体变,转为纯净妙善,那就是体变了,变化体质……变化体质,这个体变就是变化体质啦。

所以,顺便讲,我为什么能讲出这个?因为我是这样走过来的,我这个不是嘴巴说而已,是我的经历。举个例子讲,我曾经讲过很多次,那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真正地改变,也就是我在小学四年级的时候,看到我们那个,那条巷子的一个大哥,叫高清振啊,他那时候读建中,我读小学,他读建中,他一早上起来,就在他家门口,通常是念英文,或是背英文。那为什么在他家门口呢?因为我们那个都是那种老街坊啊,那个旧房子都是木造房子,就一栋挨一栋,连在一起的啦,那所以每一家就是隔一个板子而已啊,所以,隔壁在讲什么话都听得清清楚楚,乃至于每一个房间也都是只有一个木板隔起来而已嘛,所以,那家里人通常也都不少,然后,就早上你一大早起来要念书、读书会吵人嘛,就到外面来,巷子的那个街上,这样子。然后,他一边念英文,一边背诵啊等等,然后,就看到人的时候,他就会跟人家打招呼,我相信是没有人教他的啦,他就会,那时候我们都是这样喊的(台语),这样子,就是“叔叔好,伯伯好,伯伯早”,这样子。然后,那结果呢,那他功课很好嘛,对不对?他那个建中初中啊,是从小学直升初中,所以成绩非常的好,所以我们这个邻居啊,大家都称赞他,这功课好,然后又有礼貌,品学兼优,又有礼貌,然后我看到,等到我……我四年级之前都是顽童嘛,然后五年级就不思议地,四年级下学期就自己自觉地——所谓自觉,其实也不是自觉,我告诉你,我现在发现,那还是业力推引,你说一个四年级的小学生,你如何什么所谓的发心,对不对?但我自然地就想说:我想读书!就这样子而已,那你问我说,我为什么想要读书,也不知道,反正我就是要读书。所以我就跟我妈妈,就宣言啊,宣告说,从现在开始,你不用叫我读书啦,叫我写字啦,我跟你讲过,对不对?那很好笑,再讲一次,我妈妈的声音,人小啊,但是声音很大,超大,然后,她在我家,我家是在巷尾,然后她往那个巷头那边一喊:“建泰啊!(台语)”全街上的人都听到了,大概只有我没听到,我如果跑到别的地方去就听不到了,所以常常也听不到。然后,那时候,四年级下学期,我忽然觉得那样很羞耻,你知道吗?之前就也很习惯。然后,我就跟我妈妈讲,找她等于是开会,谈判,说:“(台语),从明天开始啊,你不用叫我写字,我自己会写。”结果啊,真的就作到了诶,你知道吗?从那时候开始,我从来也不需要我妈妈叫我写字,读书啊,等等。所以,所谓的,那时候忽然所谓的叫折节读书,其实谈不到,折节读书,就是古人啊,他,稍安勿躁,这个,就是上了学堂啊,然后就晃荡晃荡啊,没有好好读书啊,去考秀才也考不取啊,对不对?然后后来就忽然就觉悟了,说:好,我好好努力了!这就叫折节读书,那我类似这样,其实我自己真的,老实说,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忽然想要读书,而且真的也很奇怪,我那个四年级啊,小学一到四年级,人家是上四年啊,我真正认真讲起来,应该上不到一半,为什么?一部分逃学,然后上课的时候也都是没有好好听的,应该是没有一堂好好听的,这是很奇怪的事,可是更奇怪的是什么?我好像什么都学到了,就很奇怪,而且,也不会变成最后一名,或是后半截那,譬如说后面四分之一啊什么的,我都在中间呐,很奇怪啊,而且是从来不写功课的,如果写功课,都是被老师留在学校,把它补写完才放我回家,然后我一回家,我妈一看到,就会讲(台语),就是读书哥哥啦,读书哥哥回来啦。哎,真是有意思,再讲一个,这个我也是觉得很有意思的,有几个不写功课的同学啊,三四个吧,有一个叫周保保(音),一个叫什么雄的,然后我们老师不在的时候,他罚我们在课堂里面写,大家都已经下课了,那我们就溜出去在操场上,然后互相在那边聊天啊,然后就其中有一个讲说:“诶,我听说啊,人家那个太平国小都不用写功课的诶!”那我另外一个,周保保就说:“真的啊?那我们就申请转学!”我说:“啊,好好好!”申请转学,你知道太平国小多远,你知道吗?太平国小在那个三重寺对面有一个桥,那个叫什么桥?不是,三重寺那一个,一个中心桥,另外一个,台北桥,对,台北桥那边,这很远,你知道吗?那个走路的话差不多要一个小时啊,不止啊,从古田区过去,差不多一个多小时,那所以我们就,大家都已经商议好说我们赶快转学,到了那边去可以不用写功课。啊,笑死了,然后,我跟你讲啊,我虽然逃学,但是我那逃学啊,对后来也是很有用的,我那不是逃学,我那是在游学,你知道吧?我到处去玩,然后,我去玩的时候也不是说背着书包,我都把书包藏好,而且很好的事情是,我的书包从来没有丢过,等于玩完了,到了差不多下课的时间,我就回去了,然后又去把书包找出来,又回去,这样子。不过常常,我同一个巷子的同学,跟我又同班,他经过我家的时候啊,他就会大声喊一声,(台语),说你们建泰今天又逃学了。不过我也不恨他,你知道吗?很奇怪。那我逃学做什么事,你知道吗?我到台北公园,台北新公园,然后到万华的龙山寺前面也有一个公园,哗,那个是大观园,你知道吗?那个什么各色人等都有啊,有打拳卖膏药的啊,有下棋的啊,然后有卖一般的药啊,反正就是,你知道吗,都是江湖人啊,很有意思。然后还有更有意思的是,我常常进去那些大电影院看电影,不用买票的,我就跟着大人,然后偷偷抓着他的衣角,然后我就进去了,然后人家看了就说,噢,这个孩子是跟那个人,跟着那个人。所以,那个时候大观戏院啊,大光明戏院啊,台北戏院啊,第一戏院啊,世界戏院啊,我都去过,我是常客。所以,很有意思,那等到四年下学期,就忽然就金盆洗手,然后,就把一切的童玩全部都抛弃了,再也不玩了,我一书包的那个露珠王啊,那个塑胶像啊,还有陀螺啊、弹珠啊、圆牌啊,哗,那个宝贝一大堆,我家很穷,但是我很富有,我什么都有。那我每赌必输,但是输了我一定会再翻本,你知道吗?这个是怎么翻呢,我就不跟你们讲,反正,我这些玩的东西从来没有缺少过。

好,休息一下。

大乘起信论直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