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集
我又想到一个英文很棒的讲法,All for One,and One for All(人人为我,我为人人),这个是什么?什么时候用到?打橄榄球的时候,大家每一个人都有一个方位,都有守有攻,对不对?但是呢,All for One,所有的人都要为其中任何一个人,每一个人都要为所有的人,所以就是一整体了,对不对?所以这个来解释刚刚那个法界缘起那个,正好适合,所以没有一个人是孤独的,这样子。所以呢,跟那一句话最针锋相对的就是英国十七世纪的玄学诗人啊,John Donne,他的诗里面有一句话,叫Every man is an Island,每个人都是一个孤岛。那可是这个在某一个层次或是境界里面,这也是真的,对不对?但这种很容易引起人的悲观,而且你会沉到里面,你会没有办法跳出来,你会变成叔本华一样,你会变成像那些拜伦啊、济慈啊那些浪漫诗人一样,一天都是愁眉苦脸的,因为每一个人都是孤岛,然后就强调每个个人跟其他的人的那detached(疏离),就强调,因为什么?因为太个人主义,你知道吗?太个人主义就会强调人与人之间的疏离,然后变成每个人都只为自己考虑,所以考虑自己的感觉,然后就会觉得自己很孤单,然后就造成什么你知道吗?浪漫主义最糟糕的一点,就是sentimental(多愁善感的),滥情,所以所有的浪漫主义者全都是滥情人,感情泛滥,那这个感情泛滥都是私情泛滥,个人的私情泛滥,然后都是自怨自艾自怜,都是这样子。那用这一个眼光来看所有的唐宋的词人,都是这个样子,所有的词人都是自怨自艾的,自己可怜自己,这样子,然后觉得自己很可怜。事实上这些人都不应该讲自己可怜,他们都是士大夫啊,是不是?都是生活很好的,都不是农人、工人啊,不用为生活而打拼啊,是不是?这种人啊,这种人,英国,Bertrand Russell(伯特兰·罗素),罗素把他称为拜伦式的忧郁,Byronic Melancholy。为什么说是拜伦式的?拜伦啊,他是世袭的爵位,是Sir,the Lord Byron,所以,公侯伯子男,他大概就是男爵,那样子,然后有世袭的位置还有财产。所以,他没有什么理由可以喊忧郁的啦,你知道吗?有吃有穿有喝,然后又有很多女人,你喊什么忧郁?对不对?那所以,就是都是滥情,那他这个才华横溢啊,然后这个……但他有一个真正的,如果他要叫屈的话,就是他生来因为小儿麻痹的关系吧,就有点跛,这样子,但是因为他意志力很强啊,虽然有跛脚,然后他学各种运动,乃至于游泳,是比赛的第一名啊,那,所以不管骑马或是溜冰啊什么,都很厉害,然后诗也写得非常的好,可是就是生活浪漫、放荡,很放荡。这个十九世纪的那些浪漫诗人,比较正经的就是华茨华斯,其他多半都是私生活一塌糊涂,一塌糊涂。那所以呢,我讲这个就是说,中国人有一些诗词的人啊,文人啊,就一天到晚愁啊愁啊愁啊,你愁什么?你也不愁吃,也不愁穿,愁什么?对不对?那他就是心里面苦,但是,如果我要说的话,就说,他太闲了,时间太多了,如果他要去做工啊、下田啊,为生活打拼啊,他就没有那个时间去喊苦啦、喊愁啦,你知道吗?
我举一个例子来讲,我妈妈不是给人家洗衣服吗?然后,她几乎就是三百六十五天都要出去的,因为她的客户嘛,天天都要换衣服嘛,对不对?那时候也没有洗衣机,那我妈就是说,常常说,如果天下大便啊,天下屎啊,也是要出门,她就真的是这样子。所以,你如果真的为生活所逼,这样子,你还有什么时间去愁啊愁啊,怎一个愁字了得,一百个愁字也了不得,是不是?你再怎么喊愁也没用,愁不了,借酒浇愁,你命太好了,还可以有酒可以浇愁,对不对?所以,这些士大夫啊,就是这样子,很虚妄。那话说回来,所有的这些文化,大部分都是由这些闲人造成的,这个闲人不是贤圣的贤啊,是时间太空闲那个闲啊,有钱、有闲阶级所造成的,所以多半都是entertainment(消遣),所有文化的主轴就是entertainment,那这entertainment就是娱兴节目嘛,所以我给文化啊,文化或文明的一个解释:排遣时间的方式,叫作文化或是文明。所以,你那个有钱有闲的人,这个闲来无事干什么?打打牌啊,聊聊天啊,喝喝酒啊,然后作作诗啊,填填词啊,对不对?跳跳舞啊,唱唱歌啊,弄弄琴啊,对不对?这些琴棋书画什么什么,这些都变成很高等的东西,所以所有的文化都是从这样产生的。那我们从这世界文明,所谓文明的进化史呢,就都是这样子,起先呢,在先古的那些人呢,大家都忙着跟自然界打拼,对不对?跟老天打拼,然后跟毒蛇猛兽打拼,对不对?争天下,然后后来呢,就由部落再进入群族,群族以后,就大家聚在一起了,然后就比较能够对抗这些外在的因素,不管是大自然也好,或者是动物界的侵犯也好,也就比较行了,然后工具也出现了,然后渐渐渐渐,为生活以及生存而打拼的这个时间就少了,时间少了以后怎么办呢?问题来了,什么问题?无聊,这无聊是最痛苦的事,比忙碌还要痛苦。所以啊,我就跟遍照寺弟子讲,我应该跟你们抽一个税,那个就是无聊税,你若修我的法,你就不会无聊,你修一个法,我抽多少税,那很多人都是一天到晚忙着修法,醒来了第一件事情修法,睡觉之前也还是在修法,然后过得就很充实,绝对不会无聊,你入了我的门,你不可能无聊,所以,就这样子,而且你作的是最有意义的事情,对不对?
所以人,文明人,最难过的就是无聊,要排遣时间,那,所以,要把那个时间怎么样排遣掉?但是,因为排遣时间的方式不一样,所以产生各色人等,你知道吗?那要粗的人就罚酒令啊,很大声啊,然后喝酒啊、跳舞啊,然后爬山啊、滑雪啊、登山啊,还有划船啊,对不对?还有打球啊什么那些都是啦。比较文雅一点就是渐渐静下来啦,作诗啊、填词啊、写毛笔啊、画画啊,等等啊,这些都是派遣时间。那儒家所说的,所谓怡情养性啊,那都骗人的,不可能,这个我学了佛法以后,觉得那些说作诗填词可以陶冶性情啊什么,文艺可以陶冶性情,不会,是越弄就洞越大,你知道吗?越沉就越深,本来就已经很忧郁了,看到那些忧郁的作品就越忧郁,跟他有共鸣,跟作者共鸣啊,那一天到晚就要找一个共鸣箱来共鸣,对不对?所以,你越讲忧郁的事情,不会就把忧郁就解掉啦,对不对?所以这就证明了什么?亚里士多德是错的,你知道吗?亚里士多德的诗学,就是一切文艺、文学,他的主要的那个功能或者是力用啊,力气的力啊,就是catharsis(宣泄),catharsis的意思就是发泄,catharsis原来的意思就是发泄,那发泄怎么来?就是跟泻盐有关系,吃了会泻肚子,所以文艺就是泻盐,然后讲的好听一点是抒发,讲得难听一点就是吐槽,对不对?你在看那些文艺作品的时候,然后就是作者在吐槽,但是,那你为什么会很喜欢呢?因为你有同样的槽,所以,大家天下之人共同一吐其槽,这样子。那你就可以想象,所有台湾人都一起嚼槟榔,然后一起吐出来,那你看,那个就很可观了,是不是?所以是一种宣泄主义啦,所以那个,乃至于把它讲得很高妙的道理啊,所以这个是亚里士多德的诗学,poetics(诗学),里面的诗的理论,也就是文艺批评理论的第一个最重要的理论,就是这个。
那这个,然后那个十九世纪的日本的作者,叫作厨川白村,他说,大家都知道这句话:文艺是苦闷的象征。这恐怕一般没有学文学,他不是很能够懂,文艺是苦闷的象征,也就是说,你心里面有苦闷,然后象征什么?象就是具象,你用一种具象的东西,然后把它描绘出来,征的意思就是证,证的意思就是显示,所以文艺作品啊,所有的文艺作品,不管诗词歌赋,都是诗人他的心里面的苦闷,然后把它掏出来,掏心掏肺,把它掏出来,然后用一个具体的形象来表示出来,这样子。所以他写了一大篇,无非就是要把他心里面的苦闷或是郁闷,把它发挥出来。所以司马迁写《史记》也是这个道理,他因为心里面有压抑,要把这个压抑给抒发出来,要不然怎么样?要不然会发疯。那很多人呢,这个心理不平衡,然后变成精神病,也就是没有能把那些苦闷的东西给吐出来,你知道吗?所以,如果以世俗人来讲,这些东西,老实讲,都是必要的,然后,因为世俗人你没有能力修行,也不想修行,不想修行,也没有能力修行,所以呢,你只能够藉著其他的外物,然后你碰到它,好像看到他作者这样写,或是画家那样画,或是音乐家这样子写,你感到跟他同感,然后把你的那个心里面类似的压抑也勾引出来,所以当时就有种,那种抒发的时候会稍微好一点,但是,那个好一点是当时觉得啦,可是不是究竟,它不能治疗,那只是让你一时觉得舒服一点而已,这样子。所以,诗人才说,抽刀断水,那句话怎么讲?借酒浇愁愁更愁,抽刀断水流更流。借酒浇愁,愁更愁,抽刀断水,流更流,好像是李白的诗,忘掉了,那从来没有哪一个诗人说他写了一首诗以后他那个愁就没有了,对不对?那你也不会因为看了他这一首诗,然后你觉得跟他有同感,有那种抒发的感觉,然后你就也没有愁了,甚至于常常正好相反,因为愁更愁嘛,流更流嘛,对不对?所以不会止息,只会更多,以佛法来讲,变成是这样子,因为什么?你把那一些愁或是忧郁,对不对?你等于是在反复,你知道吧?你在反复,那就是薰习,你越讲啊,就越愁。
所以我在大四的时候,有一天听到一个同学,我那时候读语言组,但是我虽然读语言组,但是我两边跨了都读了,语言跟文学都读,然后有两三个读文学组的同学在那边谈说:“唉呀”,因为四年级的文学课程就比较深入了,然后他就讲:“读这些文学啊,这越读越烦恼。”是这样子,尤其是现代文学,那不是说现代文学,古代文学也一样,所有的文学里面,没有讲快乐的啦,没有。那你去看唐诗三百首,有哪一个诗是讲快乐的?没有,都……即使没有说很浓的,但是也有引起你淡淡的愁绪,是不是?然后那淡淡愁绪就很美,是不是?淡淡的哀愁,是不是?所以,没有说你这个诗人写那一首诗讲他的愁,然后他就不再愁了,他恐怕就更愁了,因为以佛法来讲,薰习,你在薰习那些愁,所以不但不能解决,反而更厉害了,所以这就证明了亚里士多德的那一个宣泄,那个怎么样呢?太浅见,太浅见,表面上是这样子,就好像你去看了不管任何电影,当时觉得爽,觉得好,可是完了以后怎么样?没有什么影响,是不是?乃至于有很多坏的影响,是不是?那如果说,甚至于,一般的只讲愁的这些啊,没有什么关系,可是主要就是,这文学里面常常是讲杀盗淫妄的,对不对?然后你如果,尤其是看现代的电影,就讲那杀盗淫妄的,加强你那些心,所以现在的人为什么特别狠啊,就是因为这样子。所以呢,世间人所讲的都不对,跟道理都不对,所以所谓的诗词歌赋啊,文艺啊,可以陶冶人性,越陶啊,就没得逃了,就无路可逃了,是不是?因为,我前几十年就这样陶,陶了半天也没逃得了啊,是不是?然后你像那些文人、诗人啊,然后他陶了半天怎么样呢?他还是很苦啊,他只有越来越苦,每个人都是苦哈哈的。
十九世纪有一个诗人,他写了一首诗,里面讲说:In the world every way I go,Marks of weariness marks of woe.说,在这个世界中啊,不论到哪一个地方去,我所看到的都是marks,marks就是怎么讲,画的那个印记啊,脸上都印了疲倦以及痛苦,这每一个人的脸都苦哈哈的,你等一下回去的时候,看一下街上的人,是不是?不是很疲劳的样子,要不然就是很痛苦的样子,几乎没有什么笑脸的,对不对?庄子说,以人生八十年来说,去老、去少,再去睡觉,再去吃喝、上大号、生病,剩下的时间,如果能够真正地开怀大笑的时间啊,不到八分钟,连续的,真心的,开怀大笑,你一辈子有几次开怀大笑?他可能是比较夸张啦,但是真的是这样,你能开怀大笑的时间很少。所以我这么说嘛,我们上次讲的《大日经》里面啊,所以世界上的真正唯一敬仰的演艺人员是什么?谐星,因为他令大家欢喜。我们《大日经》不是讲说,有的演艺人员令大家欢喜,所以他去供养他吗,你开始修持斋布施的时候,所以令人欢喜的人很难得。
好,这个喜无量心的喜是为别人欢喜,不是为自己欢喜,你知道吗?那是为别人得到利益而欢喜,尤其是为别人得到利益而欢喜,而不是为自己得到利益而欢喜,但是一般人都不是。喜无量心或是随喜心跟什么心是相反的?嫉妒心,随喜心的人是看到别人欢喜,看到别人欢喜的时候他欢喜,为别人欢喜,这种人实在很神经病,你知道为什么?台湾话说:看人家吃米粉而说“烧啊!烧啊!”你又不是你在吃,你懂不懂那意思啊?看到别人吃米粉而喊烧,事实上别人吃米粉烧不烧,你也不知道,烫不烫你不知道嘛。然后台湾话就很俏皮,也很多这种东西,譬如说我在吃米粉,那我在吃的时候,旁边一个人说:“慢点吃喔,烧喔!烧喔!”我在吃,又不是你吃,你管我烧不烧,然后吃的快慢,跟你有什么关系?但是他就是老婆心切,怕你烧到,怕你烫到,你知道吗?所以,所以这种就是有那种随喜心的人,当然啦,这只是个比喻啦。讲到这个随喜啊,我跟你讲,这个是没有办法的,几乎是天生的,那我这个几乎是天生有这种三八心,你知道吗?我们家有几个房间租给人家,然后有一次租给一个水泥匠啊,那时候,三四十年前,忘掉了,很久了,那他买了一辆光阳125,那时候有一辆机车都已经很难得啦,而且他是买新的,然后他就放到我们那个走廊里面啊,我一看到了,我说:“姓周的,这个是你的?”他说:“是啊。”“你刚买的?”“对。”我就,哇,我就为他好欢喜啊,我觉得很神经病,很三八,你看,这是他买车子,他也不会借我骑,对不对?我甚至于,他停在那里,我要骑上去,他恐怕还心疼啊,是不是?但是我就真的,心里面为他欢喜,你知道吧?当然你可以分析我为什么为他欢喜,因为他一定有结余嘛,是不是?那本来他是骑脚踏车的,那现在换成一辆机车,而且是换一个红色的,很骚包的光阳125啊,马力很足啊,那我为他很欢喜,你看,很三八吧,对不对?但是我没有办法阻止自己啊,我也不是装的,何必装嘛,装给谁看?是不是?但是我自己知道我自己欢喜啊,为他欢喜,那他跟我也没有什么攀亲搭戚啦,对不对?就是这样子,这是很明显的一个例子。所以,那话说回来,为人随喜的人,没有嫉妒心,所以我从来不嫉妒人,当然,再进一步讲,我从来也不羡慕人,但是我看到人家有好东西,我会为他欢喜,这样子。所以,所以啊,你如果要学菩萨道,你要先学三八道,对不对?跟你无关的,你会把它当作好像是你的一样,这样子,OK。这很难啊,所以三八难作,你知道吗?
好,所以,我就讲一下说,我那时候的欢喜,为众生所能够得到利益而欢喜,而我能够这样准备,自己都觉得很感动,那感动不是说我能够这样子,当然也是啦,我没有想到说我能够做到这样的地步,你知道吗,而且是,这个等于是我修行路上啊,一个崭新的里程,我不用参考别人的著作,那就是一种“不由他教”,所以不由他教,也不用去引用别人的,所以很多注解的书都是引用一大堆其他作者,历代的,这样子,那就很难过了。好,所以我就非常非常地感动,那为什么会这样子?我就推源啊,那就是马鸣菩萨他原谅我,然后那就给我,亲自给我加持,就让我与他所著的这一部著作……而且,当然我们不能说他有著我相嘛,对不对?因为这个是他著作的,他是为了法,我也是为了法,我们在法上交接,这样子,OK。所以我常常有一句话,学佛,我觉得应当如是,我们说学佛要不要有情啊?学佛当然要有情,那这个情,最高的情就是法中有情,法外无情,只要跟我同样的法呢,我们都是有很深的感情,但你在跟我的法不相应的、不相干的,然后不一道的,这也是符合禅宗六祖大师所说,就是说,法外无情,就是说,六祖大师说,因为同路同行啊,对不对?同路同行,就大家可以一起谈这个法,不是同路同行,就别多说,别多啰嗦。所以,只要跟我的法有相应、有感觉的,那就是我们就有情,而且不止是有情而已,很有情,这个叫……这叫作法情。
接着,我们开始讲《起信论》。就诸法的势力来讲,就有一多相入之义,就诸法的体性来讲,就有一多相即之义,这是讲前面的,再翻过来看一下。因为以一法成一切法,以一法起一切法,就是这个是一大缘起,那这个一大缘起就一法……以一法起一切法,以一切法成就一法,所以,一跟一切就互融互通,而几乎是平等一样。所以,以一法成一切法,以一切法起一法,所以这合在一起就变怎么样呢?就是一多相入,然后一多相即。再翻回去,什么叫一多相入?一切法就是多,一法跟多法互相融入,然后一法入于一切法,一切法即一法,然后就一、多相即相入,这样懂不懂?相即相入。所以,华严宗也就是以这个相入相即,相入相即的妙义,阐释法界万有相融无碍的极理。
我觉得这一个啊,是非常高妙的,非常好的一个idea(概念),那这个不止是说他那个idea很高妙,它重要在哪里,你知道吗?重要在哪里,你知道吗?重要在他的那个视野,他的宅心非常地广大,而且没有大小的分别,然后一切都可以融在一起,然后一切都汇集在一起,但是也不会冲突,这样子。所以,这个就变成一个等于是什么?就是大日如来,毗卢遮那佛,他的心怀的最真的实相,他可以入于一切众生心,也可以让众生心入于他的心,所以就一多相融,相入相即,然后都没有冲突,一切都很均匀平和,然后能够都存在,而不用说有任何的争执。所以,这个就是呈现了一个最高、极致的一个法界一真、平等的一个境界,OK,赞不赞?所以就是什么?简单一句话,就是那个胸怀,心胸,那胸怀、心胸是一个最后的结果,但是再缩小一点就是视野,用心、思惟,那都是能够容纳,能够包含,能够进入,能够被进入,这样子,所以,这就难了。所以这就把那个什么,合掌,就是把密教最高的道理“入我、我入”就在这里面表现出来了,所以一多相融,入我我入,佛如来入我,我入佛如来,佛如来入我的心,我入佛如来的心,佛如来入我的身,我入佛如来的身,这样子。所以不只是心而已,最重要的还是身,心你容易能够想象,但是身就不容易想象,他的身入我的身,这很难想象,你如果能够想象,然后能够所谓的观想佛如来的身入于我的身,那绝对没问题,你可以想象而且成就,佛如来的心入于我的心,因为心抽象的,容易入嘛。那个身是有质碍的,对不对?有质碍的身,佛的身入我的身,那我的身入于佛的身,哎呀,你好大的胆子,你敢入佛的身啊,你这个龌龊肮脏的污秽的身,还入于佛身啊?所以,很多人这一点根本就没有办法克服的,你知道吗?是不是?但是,你如果在修行上,所以我说,你修行就要一步一步地照我所教你这样子去修,你就渐渐身清净、心清净,然后自己觉得自己清净,而不会自己一天到晚讲说:“唉呀,我业障重,我业障重!”如果修了三四十年还是一直喊自己业障重,这个人真的是很重,这个人真的是没什么救了,除了就是拿金具棺材把他种起来而已。
所以你要修到后来,要觉得自己“我业障轻了,我业障没有那么重了”,能够相信自己,那个就是对于自己起信——所以讲到主题啦,《起信论》,《起信论》,起什么信?我以前讲,大乘四信心,我现在再加一个,四信心是信佛、信法、信僧、信真如,最后我今天加一个:自信!而这个自信,总括前四信,自信心里面,这个自信是依于那个四信心而已来的,因为有那个四信心,所以我自信什么?我自信,因为我信佛很真切,我信法很真切,我信僧很真切,我信真如很真切,所以我自信我能够如佛所说,将来究竟成佛。所以,最后还是儒家所说的,儒家喊的这个“返求诸己”,诸是“之于”的意思,返求之于自己,最后是求自己,不能一直求佛、求法、求僧,要求自己。然后,佛法就讲“返归自心”,对不对?所以,信佛、信法、信僧、信真如,你再怎么信都是信外面的,但是最后一个自信,要信自己,怎么信呢?这个自信的意思是这个,自信我心中自有一体三宝,一体三宝是什么?佛、法、僧,对不对?那这个佛法僧叫一体三宝,就是结合在一起,成为一体,在我的心中,叫作一体三宝。所以不是一体三宝有所减少,没有,一点没有偷斤减两,一体三宝具足,在我的心中。而且自信我自有真如金刚佛性,所以最后,所以呢,自信因为有一体三宝跟金刚佛性,所以呢,我自信一定会成功,我修行一定会成功,这样子。
所以啊,因为这样,这样呢,学佛的人要大乘心,大乘心必须要是乐观进取。小乘人是悲观退缩,大乘菩萨乐观进取,大乘菩萨如果不乐观进取的话,他怎么会来度我们众生呢,是不是?他自己都快要受不了啦,对不对?菩萨乐观进取,二乘悲观退缩,所以,我学菩萨道,要如一切菩萨一样乐观进取,所以绝对不退为悲观退缩,绝对不要起那个负性的想法,所有的负性的想法都要一笔抹杀,这样你才能够脱于凡夫的自心现苦,自心现的苦,自心现的忧愁、苦恼,才能够脱离。
OK,所以今天讲这《大乘起信论》,最节骨眼儿的就是我这两句话,就是因为有那个五信心,所以你才能够乐观进取,你没有那个五信心,你从何乐观得起来?你看到所有人生,你就是想,哇,大家都是喊:“我业障重啊,人生苦啊,娑婆苦啊,赶快要怎么样怎么样啊”,对不对?那样都是……我跟你讲,所以修净土,我现在直言,合掌,净土宗可以说是权大乘,权知道吧?权大乘,它不是真正的大乘,它不是实大乘,所以它都是用负面的approch(方法)来进取的,负面的方向来进取的,听得懂吗?就著重娑婆苦,你知道吧?著重人生苦,然后要赶快求离苦,所以要逃到阿弥陀佛那里去。但是,大乘菩萨道,就是实菩萨道,一定不能一直喊人间苦啊什么苦,那一天到晚这样哀嚎,你还会想来度众生吗?对不对?那你只能像以前那文人所说的,一切有情人同声一哭,对不对?大家都哭成一团了,对不对?但菩萨不是,菩萨乐观进取,要来作事的,你知道吧?所以虽然众生苦,要让他不苦,不能陪他哭啊,陪他苦啊,对不对?那有什么用,是不是?所以,《起信论》的精神,最重要的主旨、精神,就在我这几句话里面就包含、显现出来。要不然信心干什么?信心就要起力用,信心要有力,变成信力,然后能够有用。能够有用,你不要说要有二乘的那个灭受想定的力量,然后能够灭苦,不需要,你凭着菩萨的信力就能够排除世间人所自己妄想而且贪著的——欸,很好笑,妄想而且贪著的苦。
明明知道苦,那譬如说愁啊,愁很不好啊,对不对?很苦啊,但是所有的诗人都喜欢呐,那是一个境界,是很高的境界耶,你知道吗?在诗里面是很高的境界,所以王国维甚至于把它的那个意境说里面说……王国维那一本重要的书啊,叫作《人间词话》,他提出的意境说,说自古以来的诗词,要有意境的才是好诗好词,有很多诗词,虽然讲的很美,然后等等啊,很高妙啊,但是没有意境,所以就不是好诗好词。那但是一般人所赞赏、赞叹的,那就都是那种负面的,愁绪啊什么那些的,然后能够感得你五内都要迸发了,这样子,五内知道吧?五脏啊。然后荡气回肠啊,那个荡气回肠,那个都是浊气啊,不是乐气啊,是不是?所以都是些负面的,都是些令人难过的,所以佛说众生颠倒,就是这样子,以苦为乐,而且还浸淫在苦中,引人入他的那个苦境而共享此苦,而不是共享此乐。你看,所以众生颠倒,然后共享此苦以后,然后互相赞叹,唏嘘流涕,以为至美,乃至于至善,是不是?所以众生颠倒,为佛菩萨反是,反过来的反,反是。所以你说我为什么会不喜欢佛菩萨呢?怎么会不喜欢?喜欢死了!然后这世间人就是笨死了,笨死了,所以连孔子看到无常,也只能唏嘘感叹,孔子观那个流水啊,然后河水,说:“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他也只能这样感叹了,他说跟……也跟一般的凡夫的俗人的诗人、词人啊,也都是一样的,所以没有任何的对治的方法,只能同声一叹,这样子。所以呢,我自从学佛以后,我就可以你叹你的,我不叹,休息。
大乘起信论直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