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集

好,请合掌。

南无摩诃毗卢遮那佛(三称)

南无本师释迦牟尼佛(三称)

开经偈

无上甚深微妙法,百千万劫难遭遇

我今见闻得受持,愿解如来真实义

好,请放掌。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我一开始念开经偈之前就称佛?称佛号,在讲显教经典的时候,就称本师释迦牟尼佛;但在讲密教经典之前,我就先念“南无摩诃毗卢遮那佛”。由《大日经》指金刚界大日如来的教主。那为什么后面还加一个本师释迦牟尼佛?因为一切教法皆由释迦牟尼佛出。这是一点。

另外一点,因为我在学密教的时候,一开始学是在台北的南京东路,一位法师那里。这个阿阇梨现在已经不在了。那位法师他说——因为他真的是到高野山寺学了,得了阿阇梨回来,但是也变成日本和尚了——然后他说:“我是大日如来的弟子,所以我不用遵守释迦牟尼佛的戒律。”你看好不好笑?所以我就是为了要……(合掌)所以我就是为了要暗中就破斥这种邪见,所以我把本师释迦牟尼佛也一定要加进去。所以,这个就是拿着大日如来的羽毛当令箭,然后用这个羽毛令箭来打败释迦牟尼佛。那当今的一切邪密的人,也都有这样子的傲慢,认为他学的是无上密法,所以是超过戒律的。这个大家都要有这样子的眼光把它看破。

一切——我这样讲,一切佛教,不论显密,乃至于性相,都不能违于释迦牟尼佛的教戒。然后一切教戒、一切修行,以戒为基(基本的基)。没有这个戒律基,一切修学皆是虚妄,如空中花。好吧?所以不要给这些自己的合理化邪见所蒙蔽了。

接着我讲,接着讲上次讲的。大家需要注意,今天要讲的这个题目,看来是很简单,很、很单纯,但是事实上,这个是在整部《大日经》里面,乃至一切佛法,乃至一切哲学里面,最高深、最高阶的理论跟实际都在这里,都在这两页里面。如果搞不清楚的,那么这一切都乱了。那一切佛法跟外道之判,都在这两页里面,最原始的法本里面。

上次讲到这个六十六页。六十六页的一、二、三、四、五、六、七,第七行。那《智度论》……《智度》云……《智度》,就《智度论》,《大智度论》说:“世间若众生、若法,皆无有始。”《大智度论》里面讲说,不管是众生(任何众生)或是一切法,都没有一个开始。这一句话是相当错愕的,是不是?以世间人的想法来讲,相当错愕了。没有开始就没有发端,没有开始,那怎么开始呢,对不对?没有开始就……所以,所以呢,你必须要有智慧的人才能读《大智度论》,没有智慧的人读《大智度论》就迷糊了。然后,这个龙树菩萨读《大智度论》,然后他说:如果没有智慧的人去看《大般若经》,那就会堕入断灭空;那有智慧的人看《大智度论》的无上智慧,就正好相反。

所以这就是一种……这个修行的一个 dilemma。Dilemma,怎么翻译?两难事、二难事。什么叫二难事?也就是说,你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你说对也不是,说错也不是,说不对也不是,这种叫两难事。就好像譬如说,你下棋的时候,然后两个人就僵局了、僵局了,变成和棋那个阶段,那个情况叫做 dilemma、二难事,所以两个都动弹不得。所以呢,学佛就是因为、众生就是因为没有智慧,可是没有智慧的人去求无上智慧的时候,就不但没有得到那个智慧的好处,反而落入断灭空。

那现在(合掌听),我几乎可以断言,这个近代的太虚法师以及印顺之流,之所以会堕入那样的断——他后来已经变成是断灭空了,所以破坏一切佛法。他为什么敢破坏一切佛法?因为他认为一切皆空、一切法空。《大般若经》里面讲一切法空,可是他不懂一切法空,这个是如来的密语、密意,不是那么表面上的。所以他因为一切法空,所以他就大其胆、就很有胆,所以就提倡出跟佛相反的言论,来自于破一切宗派,大破禅宗、大破律宗、大破各宗,禅、净、密、律全都破尽了。为什么这么大胆?所以就与魔胆类近了。为什么敢这么大胆?因为一切法空,所以你不破也是空,破了还是空,所以有什么关系呢?只要他认为、他自认为对众生有益,或是对法有益,所以他就提出来。

所以他提出来适合于现代人的口味的东西,也就是“人间佛教”。所以他的给佛法开的药单,说佛讲的那些都是过期的了,都是已经是 LKK、老掉牙的、不适合时代的,应该革新,全都应该全面的革新,也就是革命。所以太虚大师(所谓大师,应该是太虚法师就好),他在——我记得是金山寺,他在那边静坐,夜里看《大般若经》,然后就声称,他在写作里面声称说,坐到半夜以后,然后忽然就定去了。定去了以后,然后不晓得什么时候醒来,已经天亮了,但是觉得好像过了只是几分钟而已。然后那时候心里面就很明彻,然后就一切道理都懂了、一切道理都懂了。

我跟你讲,要骗就要骗外行的,内行的你骗不了。碰巧在下对于静坐也有一点点经验,所以我可以看出他的问题来。然后他大悟了以后……所以大家都声称说他大悟了,大悟了以后怎么样?他所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改革佛教。然后改革佛教提出一个方案出来。然后那时候民国刚刚成立,然后孙逸仙当大总统,他就去见临时大总统,放大公车提案,仿康有为。康有为去找皇帝百日维新提出那个方案,所以他也仿造那个故事,然后提出他改革佛教的方案。碰巧孙文他也是新派人物,他反对中国旧有的一切,尤其是落后的佛教。因为他是基督教徒,所以他看了就很高兴,所以就几乎就完全接受,开始推行。

他提出了四大革命:教制革新或是革命、教制革命。把佛教的这个制度革命革新,这个仿什么呢?还是仿基督教、天主教,也就是中央集权制。因为我们一向,我们佛教这个都是各自独立,各个道场自己修行自己的,没有人去管它,只要你是政府合法的就可以了。甚至到后来也没有所谓的合法不合法,因为政府也都完全不管了,随你来。所以你只要有一点信徒,然后盖一个庙,然后就变成一个庙了,所以也没有申请什么合法化、合法化或不合法化。所以这个教制整个要改。整个方丈、下面的当家,这些全都要以基督教为蓝本,或至少要以日本佛教为蓝本。但是日本佛教那个时候已经变成俗化了,明治天皇在18多少年、1850年左右就已经俗化了,完全俗化了。僧人大解放。

然后教理,也就是什么?把和尚牧师化,这样子,听懂吗?然后教理,佛说的教理现在已经行不通了,所以我们这么落后,那么古板、这么落后,那都是这些老东西把我们拖累了、拖垮了,所以我们国家被列强侵略,所以教理要改革。

教产。所以他就要当佛教的康有为。然后教产,佛教历代以来皇帝信佛的,为了要为他的祖先或是子孙,乃至于他的帝王万年,他就信佛,就赐给佛寺很多地。然后佛寺就把这些地就租给农民去耕作,然后收些租。但他说这样子不行,这样子佛寺占地太多了。

可是这个办法合不合佛法?合佛法。如果佛寺有很多产地(这个土地),那可以租给人民,或是甚至房子也可以租给人民,这样子收租,然后佛寺可以过活,所以那是合于佛的教制,是佛在戒律里面亲口说的,所以那没问题。但是太虚这个人,他比佛还要更有智慧,所以他要把佛的两千多年的制度给改掉,然后就怎么样?把这个教产,教产大部分都收为国有,然后把很多佛寺都废掉,改成学校、医院、工厂,这样子。所以其中包括大大有名的金山寺也要被废掉,变成不管是医院还是学校。后来就很多那些高僧、当时的高僧据理力争,才没有废掉,但是很多都被充公了。

所以那个不等到1949年以后,在国民党初期就已经开始、开始在枭雄(就是台湾话讲枭雄,就是想要染指),想要染指、想要染指既得佛教佛寺的几千年传承的教产。然后再举一些细的教行的革命。他就放眼看去,他都不欢喜,他觉得都应该要改革。然后因此,所谓太虚大师,他这个名声大噪,然后震动了京畿(这个京畿就是国民党南京政府),然后变成一个大名人。所以国民政府成立之初,所以用人之际,然后也要想要笼络宗教界的人士。但是他虽然想要打压、要打压佛教,因为他们这些革命分子全都是基督徒,全都是要打压佛教跟道教,但是他不能四处无名,正好这个太虚出来太棒了,你知道吗?把他当领头去执行。

所以太虚红遍不是半天边、半片天,而是整片天。所以国民政府一下派他到西藏去请喇嘛来,然后成立汉藏佛学院;然后一下派他到日本,乃至东南亚去跟那些小乘国家交接等等。所以这个都犯了一个佛教的戒律,在菩萨戒以及比丘戒里面都有一条:唯比丘不能为国通使。他严重地犯了这条戒。为什么?因为你为国通使,你犯了政治的问题,你参与了政治利益,你一定有立场,所以你已经不是一个出家人中立的立场、修行的立场。你是为了政府政治上的利益而去为他办事,所以法师就为国王或是政治领导人所驱使。

所以佛讲这个就说,出家人不能为在家人所驱使。这我顺便讲一下,譬如说你在那个寺里面跟那个信徒很要好,法师跟弟子信徒很亲近,然后信徒就看到你说:“你要到日本去,你帮我带一个什么;到台湾去,你帮我带一个什么。”或说:“我有一个台湾朋友,要不要我带一些什么东西给他,请你帮我带去?”你如果答应,你出家人如果答应了,你就犯了这一条——为白衣所驱使这一条戒。所以出家人不能为白衣所驱使。出家人可以请白衣做事,但是白衣不能让出家人为他做事、为他办任何事,不管是有形无形的,乃至于带话:“你去跟谁讲,我有一些信息给他,你帮我把这个话给带上。”这个都变成为他所驱使。为他所驱使是什么?为他所驱使就变成他的仆役一样,为他的仆役一样驱使。所以跟他的利益有交接,利益互相有交叉,所以这个不好,这就违反了出家人的立场跟身份。

我讲这个都是一般不敢讲的,但是很切近实际的事情,但是一般也很容易犯,所以你们要注意。甚至于如果有出家师父跟你讲说,你是你们庙里面很得人缘的或是 VIP 人物,然后他就说:“某居士,我这次要到泰国去或是到日本去,那你有什么东西要买,我帮你带回来?”你就要说:“不用,师父,谢谢。”你如果说:“好啊,你要帮我带一些牛角念珠、象牙念珠,或是什么什么东西。”这个都是犯戒了,就令他犯戒。你也帮助他防止犯戒,所以自作教他皆同罪,要注意。所以我讲这些干什么?我讲这些就是保护你,保护你不管你是在家还是出家。因为这个几乎没有人愿意说,因为说了得罪了很多人,令很多人丧失利益以及丧失特权。然后尤其是 VIP 的居士在佛寺里面,然后他也交友很广,常常东奔西跑,然后一出门就大和尚开始,然后就当家、这个知客师,都托他带一些东西,一下带好多东西。然后他这些佛门人物都很喜欢他、很感激他。那这一带了以后怎么样呢?这一带了就多半是他、他说多少钱,师父说:“不用钱,我供养。”当然很欢喜了。

所以为什么讲这些?因为这佛法越来越跟世俗相滥。俗不俗,僧不僧,所以僧俗相混相滥,那佛法就不成佛法了。僧俗不分相滥,那还有什么佛法?没有僧就没有佛法了。不要说没有佛或菩萨,或没有法才没有法,没有僧就没有法了。那现在的僧就变成俗化了,模仿日本制乃至于外道制都俗化了,都做了很俗的事情。然后举止言行也都很俗,追求的目标也都很俗,那就俗化了。他不用说,他一定要去举办人间佛教的事情,他只要这一切都很俗,他的心灵中的目标也是俗世的,那这个佛法就俗了,就没有出世间法了。没有出世间法,你还学佛法干什么?那我学儒家一样好,甚至于搞不好更好。那如果学道家恐怕还更好。为什么?因为儒家是很死硬派的,那道家很柔软,然后在种种的阴谋诡诈里面知其进退,然后可以得到最大的利益。那学道家是铁定是最有利益的,那何不去学道家呢?

那如果你学耶稣、基督、玛利亚也行。为什么?因为他现在是全世界执宗教的牛耳,全世界通行的、大家喜欢的,而且容易,而且热闹。而且因为热闹,所以利益也多。因为你见的人,你在各层面的人都是峥嵘头角的人。不管是政界、商界、学界,全都是峥嵘头角的。但是以佛法来讲,这些人都是为贪爱所昧、然后根器暗钝的人,所以就沉没在利得里面。互相就是为了利得,即使你面对上帝,也是为了利得。一天到晚祈祷,他的修行唯一的方法就是祈祷。祈祷是干什么?“主啊,希望你给我们怎么样……”都是要跟他要东西。跟拜土地公、拜恩主公,那不是一样吗?其实是一样的。但是我们就觉得自己很自卑,我们拜的是土地公,而不是耶和华。太可笑了。那都是因为西洋由于形势的造成,他们这四百多年来的科技发展,所以令我们东方民族在精神上、在物质上都自卑,非常自卑。所以就投到西洋人的裙子底下去求生存,无言栖息(应为:无垠栖息),以卑怯的眼光看着洋大人。到现在还是一样崇洋。

但是很奇怪,我家一向穷,可是我从来不崇洋,这很奇怪。我学西洋的哲学文学,我喜欢他们的哲学文学,但是我并不崇拜他们。所以我学西学不崇拜西洋,我到日本留学我不崇东洋,所以我可以保持很冷静、客观的眼光来看这些文化、这些人。尤其是后来学佛以后,这眼光更加的清楚。不但清楚,还有一句话——相当锐利,可以洞穿他们的所有的明显的缺点。

接着,《大日经疏》……《大智度论》里面说:“世间若众生、若法,皆无有始。”那为什么只讲众生或法?佛法唯识学里面讲一切法,或是所有佛法都讲一切法。一切法是指什么?大分类就是人与法。以人来讲,所称为众生,那么众生又把它分为有迷有悟,迷的众生跟悟的众生,那就变成十法界了。所以人就是代表十法界,包括佛也是人做的,所以也都在十法界里面。那法呢,人是具体的,法是抽象的,但是也可以是具体的,像色、声、香、味、触、法,眼、耳、鼻、舌、身、意,这些具体的。不管是具体或是抽象的法,然后就是把它、把人跟一切的法把它分析开来就是法,这样子。所以一切法就总该人与法,凡圣、人与法。所以凡圣、人与法,你要讲的话,因为一切世间的人都说它有一个开始。我之前有讲到过,但是现在要整个讲清楚。(合掌听)一切法皆无有始,也就是说一切法皆没有一个始(开始)。

可是这是表面上看来是相违,违背于一切世间的讲法。一切世间一定是讲有开始。不但是一切世间,乃至于外道,凡夫外道的一切法都是讲有开始的。没有说有一样东西是没有一个开头的,一定有。唯有佛法不如是说。所以这个是很高阶、很抽象的东西,而这些却是一切法的、佛法的精髓跟根本。你能够理解到这个,你就是达到佛法最高的境界的理上、乃至于实质上的一个境界。

我上次好像也讲过,老子在《道德经》五千字里面,一开始说:“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有没有?有没有讲过?那现在就、上次主要讲“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接着就讲下面的……“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这段句要这样断。

“无”是天地的开始。天地的开始是什么意思?也就是天地开始之前是无,就是空无的,这样懂吗?在天地真正有天地划分之前,一切是空无的,这样懂吗?这样懂不懂?所以这个叫什么?以哲学的语言来讲,老子是属于虚无派的。因为他的原始是无、是空无。你要晓得,这个开始是最重要的。证之于佛法,初发心最重要。你初发心如果是小乘,你就是、你这一辈子大概很难改。你即使碰到善知识,然后转为大乘,也是有限,不能整个全心投入大乘。所以初发心也就是开始。

老子说,开始的时候是空无,一片空无,混沌初开,那个是他的境界。所以他所向往的境界都是要回到原始,回到最初的那个时候,所谓的返本还原,知道吧?返本还原。从物质上、从理念上,他要回到混沌初开的样子。所以他一向不要把事情搞清楚。为什么?因为一切事情的开始是混沌初开,所以你不要搞清楚。怎么了?搞不清楚的,他确定是绝对搞不清楚,所以你不要白费心力去想要把它搞清楚。

所以儒家跟这个就针锋相对。儒家一定要把事情搞得清清楚楚:是是是,非是非,善恶也都要清清楚楚。但是老子就是模糊一切,一切都是模糊的。所以是非善恶不要搞得太清楚,你没有办法搞清楚,你要把它搞清楚只有自找麻烦,给自己找麻烦、给别人找麻烦,而且事情反而搞不好。所以他就喜欢活在那种混沌初开的那种原始的境界。所以道教的神里面有一尊叫元始天尊(万寿天尊),那个是最高的神。为什么?元始。所以老子的最高的境界就是那个原始的混沌初开,所以他一切一定要回到那个最原始混沌初开、懵懵懂懂的那种情况,那才是最高的境界。

所以老子、庄子打坐到后来,最高的境界是什么?与万化冥合。他的身心跟与万化冥合,他的身心与万化冥合。这个就是老子、庄子、道家所祈求的、所追求的一个最高的精神领域。如果不说开悟的话,那他就是已经到了、已经到了真人或是至人或是道人的境界。你修道就可以成为道人了。但是道人要达到至人或真人的境界,那才是最高的境界。到了真人、至人的境界,已经差不多是成仙了,已经成就仙道了。所以他那个与万化冥合,就是至人、真人的境界。

那我们来分析,这听起来都是很玄妙、很迷人的话,很浪漫的话。我们把它用因明学来分析一下,什么叫与万化冥合?万化是什么?万化就是宇宙间一切万物叫做万化。他那个“化”跟我们佛法的外化(应为:幻化)是一样的意思。我们佛法的化是说,这一切宇宙万物都是有如幻化那个化。但是他这个万化不是,他那个万化是唯物论的那一种,真正是有形有相的、真实的存在的。那你这个修行者、修道者,心入定以后,然后你就冥想与万化冥合。那万化是什么?万化也不是清晰光明的,而是就是浑浑吞吞的,然后没有……把它讲得好听一点,就是没有分别,没有分别心,然后不起妄想。那他那个没有分别心、不起妄想的浑浑吞吞那个样子、那个情况,就是一个妄想,对不对?就是一个最大的、最迷人的、最误人的妄想。

所以他与万化冥合,冥合出什么玩意?你的身心与万化冥合以后,那你那个身心到底是什么?我们就用阿难的“七处征心”:你的身心与万化冥合了以后,到底万化是你的身心,还是你的身心是万化?还是分不开、分不清楚?听懂吗?

如果……好,这兵分两路。如果你的身心与万化冥合,那我问你,你的身心还在不在?你的身心还在不在?你说:“我的身心已经不在了。”那你就变成死掉了,你已经变成万化了,你已经物化了、迁化了(注:或为‘千化’),你知道吗?所以这是骗人的谜语,你知道吗?狂人的谜语。

然后好,所以说那你就……我们模仿阿难,这退而求其次,讲说:好,我的身心,我的身心不是变成万化,而是万化变成我身心。好,那我又说——假设佛也就会这样说——那你的身心变……这个万化变成你的身心,那还是一样的事情,对不对?所以不管是你的身心变成万化,或是万化变成你的身心,结果是你这个人已经死掉了,已经没有了。懂得因明正好,这一切的千奇百怪、这个邪魔外道无所遁形。

你成万化了。第一个,你与万化冥合,有三个命题分开来:第一个你已变成万化,那么就是说你已经物化了。你变成万化,万化是物嘛,对不对?万化不是精神存在,是物体存在——山河大地、对,一切房屋、田舍、星球、山水,那叫做万化,是不是?那你已经变成那些东西了。那所以呢,你已经不在了,是不是?所以你应该你的……如果你……不管你的、你的身体或是你的心、或是精神,你全部都分散在所有这些一切山河大地、树木、土壤、植物、花、草,你全部都在那里面了,所以你已经没有了。OK。

但是,回头看,可是当你在说这句话“我与万化冥合”的时候,你还在不在?你还在。事故,因之,你还在。所以,你没有与万化冥合。所以第一破,就破了。OK。好。

第二,万化变成你。那么如果万化变成你,那、你已经不在这里了,这万化把你……刚刚是“你、你成万化”,万化就是你已经化身分解成为万化的其中一个质素了。但是那个质素也找不出来的、分辨不出来的,对不对?那么,万化变成你的又是什么?是万化跑到你身里面去了,跑到你身心里面了。但是,你身心有多大,能够容得这一切万化?很难,不行,对不对?那如果可以,用一个让步词句说:“好,那我们就退一步讲,万化真的跑到你身里面去了。”那么,因为万化它的体积大过于你的身、身心的几亿倍都不止,所以你这个身心已经不是你了,在这个全身的这万化里面已经找不到你的成分了,对不对?你的成分已经被万化给消化掉了、化掉了,对不对?所以你在这边的,如果还是个人形的话,已经不是你了,你已经死掉了。可是,回头讲,这个叫中、中阴郁合结(注:因明语义结合)……结、结论呢,你还没死掉。所以,推论反推,万化没有变成你。所以,那再反推,你与万化冥合是不成立的。OK。好。

第三个,你与万化不分彼此,所以就冥合,真正的所谓的冥合。那你与万化不分彼此,那么上面这两个推论都可以适用在这里。不管怎么讲,那你也已经都死掉了,当前的你已经没有了。可见得,你与万化不分彼此,因为你跟万化的比例不成比例,你怎么能不分彼此?你只、你在万化里面只是一个小沙子,对不对?怎么能够说“我跟万化不分彼此”?就好像我说“我跟宇宙不分彼此”,这个太大话了,一样的意思。宇宙何其大,你何其小!不要说是你,就是我们地球也何其小,在整个宇宙里面它只是一粒沙都还没有,就跟看不到。如果有人能够画出一张宇宙图的话,地球里面连一粒沙的分量都没有,对不对?所以,你与万化不分彼此,然后与万化冥合,这个也一定不能成立,不集成(不集成:应为‘不集成’或‘不成立’),所以与万化冥合只是一个自心妄想、自心妄想境界这样子而已。事实上全没有,理上更不成,所以事上理上皆不成,所以是虚妄言说戏论。所以一切外道之说都是言说戏论,讲讲好玩,但是大家都把它当真。这个老子讲的时候,也把它当成是至高的真理一样来看待。事故大错。

所以,“无名,天地之始”,我要讲的是这个“始”。也就是老子肯定有一个天地之始,天地是在哪一个时间点开始的,你知道吗?我注重的是这个。一切外道所要……不是注重,他们的目的、所有的教义的目的,都是要找到这个开始,然后要回到这个原本,你知道吗?

那这有什么重要性呢?譬如说,《Holy Bible》(耶教圣经),英文本,詹姆斯王版(King James Version),1611年出版的,几百个大学问家跟基督教士合在一起,把拉丁文的圣经翻成这一本。我念给你听,开始,《创世纪》(The Genesis)第一章:“In the beginning God created the heaven and the earth.”一开始的时候呢,上帝创造了天与地。第二章:“And the earth was without form, and void.”而这个地球呢,却没有形状,“and void”,而且是空虚的、空幻的。“void”,空虚的,跟老子所说的虚无是同样的意思。本来是空虚的意思、empty的意思。但是你如果学会计的话,英文的会计,你那个支票这个作废了,就盖一个“void”,这一张作废、无效作废了。我们中文是用作废的章,英文是用void。然后我注重的就是这个void,因为那时候他说,那个地球是一个void,是一个空虚的。“And darkness was upon the face of the deep.”而在大海的表面上,却都是黑暗,整个黑暗,一片黑暗。“And the Spirit of God moved upon the face of the waters.”而上帝的神灵就在这个大水之上移动。第三章:“And God said, Let there be light: and there was light.”然后上帝就说了:“让这里有光线。”然后他一说完,然后就有光线了。也就是说,他一说“让这里有光线”,然后就有光线了。我在这里就注了一个:说,How?为什么?如何?他为什么一说要有光线就有光线了?他怎么做到的?甚至于前面他创造了天跟地,怎么创造的?How,没说;Why,也没说。为什么他要创造天地?至于要创造光,而这个光不是日光,搞清楚,这里只是光而已,所以这个也是违理之说。

往下看:“And God saw the light, that it was good.”而上帝看到光就说这样很好。“And God divided the light from the darkness.”因此上帝就把光跟黑暗分开。这个也是很暧昧很奇怪的。你已经创造了光,那你那个光是什么?你光就是只是一部分的?那一部分到底是包含多远多大,没有讲。然后他创造了光,却还有黑暗。既然创造了光,这个整个宇宙都应该都是光了,那怎么还会有黑暗?然后他就看到有光有黑暗,于是上帝就把光明跟黑暗就分开了。下面来了,那怎么分呢?他用什么分?他用一把大斧头把它分开吗?还是一把剑?还是一张很大的布把它隔开?那为什么要隔开?都没讲。所以只有那个事而没有那个理。所以所有的外道的东西都是讲这样子:他做这个、做那个,那为什么要做?不知道。那如何做?也不知道。

接着:“And God called the light Day, and the darkness he called Night.”因此上帝就把这个有光的部分就称为白天,而没有光的部分就称为黑暗。所以这个光明不是因为太阳阳光,而是上帝、也是上帝创造的。这个也只有“是”,那为什么他要这样搞?不知道。有没有道理?不需要什么道理,我就是创造,我就是好玩,是不是?好。那这个于理不合也于事不合。为什么?因为我们知道,这个白天跟黑暗是因为地球、太阳还有月亮,然后公转、自转所造成的,对不对?听懂吗?对。所以呢,这个不……这是天体,然后以及太阳光所造成天体运行、然后方向所造成的。

所以,我就怕你没有学过物理学不知道,还是画一下。太阳、月亮、地球,那么太阳、月亮、地球各有自转、公转。自转就是、都是顺时钟的,那公转也是顺时钟的。然后现在这一部分的地球面对太阳的时候,那如果月亮没有在这个中间,然后太阳照着它,那这一部分的地球就叫白天。这一部分、这一半边太阳照不到,就称为黑夜。然后所以一天的24小时,有一半是太阳、有太阳的,有一半是没有太阳。所以日月更新,然后再加上自转,再加上公转,然后还有角度的问题,所以也就有……还有自转、公转的轨迹不是百分之百圆的圆形,而是有一点点椭圆形,所以日夜、然后春夏秋冬等等,时序都不太一样,会有偏差,所以不是白天正好12小时、晚上正好12小时,不是这样子。然后碰到月亮遮住的时候,那就是所谓的月食这种事情。

所以从宇宙学、天学(应为:天文学)、天文学我们知道了,之所以会有阳光、之所以会有光,不是上帝创造的。要不然我们中国没有上帝,那那个光从哪里来,对不对?我们中国就不是永远都是黑暗大地,是不是?所以这就很明白,是不是?我们不但没有上帝,我们根本从来没有听过上帝的名。一直要到17世纪的时候,在明朝的时候,那个洋教士进来了以后,我们才知道了,是不是?才知道了,听到上帝的名,是不是?所以上帝是谁?是啥子?不知道,对不对?所以他讲的这一套不符合事实。

所以为什么那些天文学家会被迫害,至于被杀死、被烧死,就是因为他讲的话、他们讲的话违背了圣经所说的。圣经所说的才是真正的真理,这不可改变,因为上帝的话是不可以改变的。所以西洋人一向,一直到16世纪为止,把上帝的话,也就是圣经里面的话、里面的话,称为“The Word”(加一个THE,而且有个W大写,The Word),特指上帝讲的话,是任何人不可以改变的。所以西洋人就是这么执着这种言说戏论。

但是佛法就不是这个样子,即使佛说的话也不是这样死硬的,是不是?所以一开始的时候,创世纪的时候一切都是空无的。这一个境界跟老子所讲的是一样,混沌初开。然后上帝创造天地,那时候即使是地球也是空虚的。什么叫空虚的?就是上面没有东西,他只创造了一个球。事实上是不是球,他也没交代清楚。因为后来人家航海家说地球是球状,在15世纪之前他们都相信地是平的,是一条直线的。后来达伽马他们航海了以后发现回到原处了,顺着潮流转一圈回到原处,证明了地球是圆的,但是他就被天主教廷排挤了。所以基督教就是这个样子的,这么愚昧的理论而能够骗得这么多人这么地崇拜他,这很奇怪。众生业力,外道种姓。如果他不信耶和华外道的话,他恐怕也会信别的外道。他铁定没有缘可以接触或接受这个佛法这么高深的理论。

不过我跟你讲(合掌听),菩萨是慈悲的,是有耐心的,会慢慢慢慢把他们化了,教化、度化,待时而已。所以慢慢慢慢,尤其是现在已经是地球村,又加上网络,所有的资讯都是通的。西洋人也是一样有知识分子,心里面很饥渴,而且很不满基督教的道理,所以也在追求真理。其实是从19世纪就开始,从尼采、叔本华乃至于这些浪漫主义者,他们都很向往东方的哲学甚至于宗教。所以洋人虽然是凡子(凡夫之子),凡子也是人,所以人皆有佛性。所以就透过大家共有的佛性,就慢慢把他化过来。但是要特别有耐心,因为这些人是业障特别重,很独特的、很不一样的,尤其是有外道邪见的,所以要慢慢化。

不过洋人有一个好处,什么好处你们知道吗?跟中国人比,讲道理。他们讲道理,他们尊重说理。你跟他讲道理,你讲得有理,他就承认你、承认你,然后我们就拜服了。也就像佛化那些外道弟子,十大弟子也都这样,输了,那你就拜我为师,就这样子。不会说输了就逃掉了,不会这样子,又逃掉了,逃掉又跑回来了,舍利弗他舅舅就是这样子。

接着看,“世间若众生、若法,皆无有始”。我现在讲一系列的一切外道所谓的混沌初开或者是创造天地(如耶教的《创世纪》),都是在找一个开始、找一个开端,起头或是源头。而把那个源头认为是本,或是本初,或是本源,端倪头绪。这个本初,佛在经里面讲:“本初不可得。”就只是这么一句话而已。看经的人很可能就这样子忽略过去了。甚至连线在这里,“世间若众生、若法,皆无有始”,你可能看《大日经》的时候就这样过去了。但是这个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一刻,critical,很生死关头,你知道吗?真的是生死关头。

都是为了要找那个本。不是那个二十年前美国黑人要寻根,由于金恩死掉,然后大家寻根,要找出他们黑人的根,那就是他要找一个本。所以他们就开始就有点不认同美国文化,因为美国人一直都是、都是歧视他们。歧视这也没办法讲,因为他们就是被当作奴隶卖过来的。所以,那说讲到歧视,歧视世间人都有。以中国人来讲,大都会的人歧视乡下人,北方的歧视南方,有钱人的歧视穷人,都是这样子;有学问的歧视没学问的,都是这样子。这没有办法。一个真正心能够不歧视、很平等的,那这种人太稀有了。你说我们……甚至于我就不讳言了,台北人的歧视向南部人(应为:中南部人或南部人),是有的是不是没有的。

一找到头绪就认为有搞头了。但是佛法修行断惑,不是叫你去找出、不是叫你去找出头绪。譬如说你心中烦恼,八万四千烦恼,怎么去找出那个烦恼的头绪?你先把那个烦恼的头绪找出来,然后再去断烦恼,那哪一年你开始?因为你百千万劫你都找不出那个头绪,是不是?为什么?而且铁定找不出。为什么?因为烦恼是随着因缘变化的,是不是?那你找到今天的头绪,明天它又不是头绪了,是不是?所以佛法不是鼓励你、不是叫你去找出烦恼的头绪,而是找出当下的烦恼,抓到中机(应为:动机、现行或当下的烦恼)的,就马上要去对治它。也就是说,你如官兵捉强盗一样,一看到强盗就要扑灭了。不是说找到这个强盗,然后要跟踪他,然后追到他的巢穴,然后再一起都把他扑灭掉。这样你永远不会被扑灭,他永远不会被扑灭,只有你官兵会被扑灭,是不是?所以,这个不是叫你去找出头绪,而是看到一有贼踪,贼踪如快刀斩乱麻,见了就杀无赦,那才能根治。所以不是先理出头绪再去从头修起。

举一个例子,世间法也有一个很有意思的,亚历山大大帝你们知不知道?亚历山大大帝是希腊的大皇帝,但是他只是希腊一个很偏远的一个国家的一个小国王。但是他……所以他们那个国家是被南方的那个雅典的斯巴达所瞧不起的。就有一点我们、像我们台湾的这个、这个山地同胞一样这样子,说是很偏远的,所以根本不是他们希腊文化的主流,人种也不是主流。但是在亚历山大大帝,他的爸爸统一了北方,也不是很大,因为希腊本身就不是很大。然后等到亚历山大的时候,人家就有一个神殿,然后里面摆了一支、摆了一个很大的一个结,那个结是绳子结成的结。有一个叫做 King Gordius,他打了结,而且预言说,如果能够把我这个结给解开的人,他就能够统治世界,成为统治世界的大皇帝。就历代以来没有人能够把它解开,去解都解不开。亚历山大大帝……所以每一个皇帝,因为希腊是城邦政治、城邦政治,每一个城邦都有一个帮主,都是一个皇帝,都试着想要去统治世界,然后就去解,都解不开。一千多年来解不开。亚历山大大帝试解了一下,一剑就把它砍成两半。砍成两半怎么样?这个结就解了。所以亚历山大就征服了南方的希腊,乃至于到了中亚细(应为:中亚细亚),然后一直非洲、亚洲,一直达到波斯去,统一变成一个横跨欧亚非三洲的大帝国。所以这个叫什么?那个叫 Gordian knot。亚历山大剑斩 Gordian knot。Gordian knot,高殿结;Gordian knot,高地恩结。一团乱麻,你不要想要把它理出头绪。那个词怎么讲?什么“越越理”……“剪不断,理还乱”,就是这个样子。所以有智慧的人就是一刀两断就完了。

佛法也不是叫你去穷追每一个烦恼的因缘,那还得了!你哪一天你因缘找到了,你是从因去开始去断,还是从缘开始去、从缘还是从果去断?而且等你找到的时候,那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搞不好你已经95岁了。

接着是更精彩了,留在下一节讲。

我顺便讲一下,我上次讲一系列的为何佛法最棒,我纵横讲述了种种一切世间跟外道哲学。我称为所谓的总破一切外道,其实这一段《大日经疏》才是总破一切外道,从最根本来破。一切无有始。那我顺便讲,以无始故无终,有始必有生,有生必有灭,所以一切世间外道皆是生灭法。而佛讲无始无终,就无生无灭。无生无灭、不生不灭,是如来真法身。

下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