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具行和尚的故事

主讲者:释信觉法师

这故事啊,是讲虚云老和尚的徒弟,叫作具行。虚云老和尚很有名嘛,在民国初的时候。那么这个故事呢,是讲他的徒弟,又叫具行法师,具行和尚,他的故事。

在光绪年间,清朝末年,光绪的时候呢,有一个长得其貌不扬的青年人,非常朴素的一个青年,穿着一身破破烂烂乡下的衣服,来到鸡足山祝圣寺。鸡足山,鸡足山是弥勒菩萨在里面,等将来……对不起啊,鸡足山是谁在那里?将来弥勒菩萨成佛的时候他才会出来的,鸡足山是大迦叶,大迦叶他现在在那边,因为他是阿罗汉嘛,所以住寿一劫啊,都不死的,所以他就在那边入定,一直要等下一尊弥勒菩萨变成弥勒佛的时候,弥勒菩萨下生,然后成佛的时候,他才会,弥勒菩萨会用他的那个脚趾头,把那个鸡足山这样一踢,那鸡足山就开了,那个时候大迦叶才出来,现种种神变,因此而度不少的众生。因为弥勒菩萨成佛的时候是人寿八万岁的时候,所以人寿八万岁的时候人很高大嘛,那现在人很矮小,跟那个时候比。

那虚云老和尚呢,他曾经到鸡足山,那边有个寺庙叫作祝圣寺,那么这位青年呢,就跑去祝圣寺要求见虚云老和尚,结果祝圣寺的和尚就问他说:“你是谁?你为什么要见虚云老和尚?”这个乡下青年说:我今年二十岁,我是云南盐源人,我从小呢,就父母双亡,孤苦无依,所以族人就把我入赘到一个姓曾的,曾姓人家,从此以后呢,我就姓曾,寄籍宾川县,现在因为家乡闹饥荒歉收,没有人雇用我种田。因为他原来是种田的,那现在家乡饥荒没人雇用他;“那我家贫苦又有两个儿子,我因为没工作嘛,养不活家人啊,无计可施,听说虚云老和尚在鸡足山修建祝圣寺,那因为在修寺庙,所以需要雇用苦力,需要雇用泥水工人,我呢,因为走投无路,所以我就只好来求虚云老和尚收留我在这边作工,那我可以赚一些微薄的工钱,养活我的家人。

祝圣寺的和尚听了以后就很怜悯他,说:“你如果不嫌我们工钱低微的话,那你就在我们寺里住下作工好了!这虚老老和尚是最慈悲的,这中小事情呢,你也不用去见他老人家了,他没有不答应的。”于是这个青年就说:“多谢大和尚!多谢大和尚!”就对着大和尚跪拜礼谢。

这个大和尚,和尚就问他说:“你叫什么名字呢?”他说:“我家人都叫我阿便!”“便”就是便利的“便”。那和尚就说:“很好!阿便!你就到后面的柴房去住好了!”于是呢,阿便就在柴房住下来。他非常的勤劳,非常的努力,每日天还没亮他就起来了,也不用别人交代吩咐他作什么事,他自己主动发心,就开垦种菜,施肥浇水,因为他本是就是种田的嘛,所以这些耕种的事务呢,作来就头头是道。他又自动的呢,因为那边修庙嘛,又自动出力挑土抬石头帮助修庙,从早作到天黑,这中间都不休息,也不跟别人讲话,那别人跟他说话,他都听不到,所以呢,别人都叫他聋子,别人都称他为聋子,因为叫他,他都没反应啊,所以他家都不叫他名字,都反而叫他聋子,但他呢,他也不生气,他也不跟别人争辩。

这阿便呢,他工作了一个多月之后呢,有一天,他的老婆呢,就抱着孩子啊,,找上门来了,他的妻子啊,妻子的弟弟也来了,岳母子侄也来了,一大批人七八口,挤满了整个柴房,大家你一句我一句,七嘴八舌在那边讲话。后来那边有一位和尚叫圣空,圣空和尚听到了,于是就对阿便说:“这阿便,我收留你作工,可是你怎么把你家的老婆孩子也带到庙里来住了呢?这边是佛寺诶,不可以住妇女家眷的,都不能住诶。”这阿便说:“我不要他们来,不是我要他们来的,但是因为他们说地主来收回了土地,把他们全部赶了出来,没地方可去了,所以就找到这里来了。”这圣空和尚说:“那这可怎么办呢?哪有佛寺收留妇女家眷的道理呢?”他和这个阿便在讲话的时候呢,没有想到这虚云老和尚听到,他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来到菜园柴房门口了。

这虚云老和尚就说:“圣空法师,他们一家无家可归,又苦又穷,就让他们都在我们寺里住下吧!”这圣空法师呢,就很慌忙地说:“师父,这佛寺怎么可以收容妇女呢?这没听说过嘛。”这个虚云老和尚说:“这个是在收容难民,这情况不同,你只叫他们在寺院的后山里面,另外搭一座茅棚居住就好了!”就是不要跟寺在一起。这阿便呢,听了以后非常欢喜啊,这阿便喜欢住菜……这虚云老和尚继续说:“阿便他喜欢住菜园茅屋也好,喜欢回后山住柴房也好,就让他们全家都在我们寺里面作工好了!”这阿便一家八口呢,听虚云老和尚答应收留他们了,都感激不尽,不停地叩拜道谢虚云老和尚。

这虚云老和尚说:“你们不用谢我,这个也是彼此互相帮助,我们这呢也是缺人手,你们如果不嫌这寺庙里面生活清苦,那你就跟我们出家人一起吃大锅饭好了,我们有什么大家就跟着吃什么,有饭呢,就吃饭,没饭吃呢,就喝粥,就吃稀饭。”这阿便听完以后呢就非常感激,感激得都流泪了,于是就叩头说:“老师父,您老人家救了我一家全家人的性命了!”虚云老和尚说:“阿便,你不要这样说,人是应当互相帮助的,那佛门弟子呢,更是应当帮助别人嘛。”

所以这阿便全家八口从此以后都在祝圣寺作杂工,每个人呢,都非常感激虚云老和尚,所以呢,每个人都非常的勤奋,勤恳,把后山都开垦出来了,变成了一块一块的菜圃,然后呢,又种了又肥又大的白菜和各种菜蔬啊、豆子、瓜,水果等等,供应全寺。又把寺里面呢,整个寺整理打扫得干干净净的,一尘不染。那阿便他自己呢,住在茅蓬,他没有跟他的妻子儿女住在一起。

就这样子啊,过了两年,有一天这阿便趁着虚云老和尚来巡视后山菜园的时候,就跪倒虚云老和尚面前,叩头,叩个没停。这虚云老和尚就说:“阿便,你要作什么?你要什么?”阿便说:“老师父!求您老人家教我念佛吧!我人很笨,我又一个字不识,不识一个大字,也不会念佛,请您老人家教我念佛。”那虚云老和尚说:“你念佛作什么?你为什么念佛?”这阿便说:“我今世这么辛苦,我今生这么辛苦又这么笨,我一定是前生作了什么孽,又不懂得修行,所以呢,我今生想学佛修道,这样子来生就不会再沦落了!”

这虚云听了就很高兴,就微笑对他说:“你想要学佛修道?”这阿便说:“我也不识字,又丑陋,又笨!我哪里知道要怎样修呢?只求老和尚教我简便容易的方法,我常常听师父讲经,但是师父您讲得很深奥,我一句也听不懂,不过呢,我听师父您说,只要一心不乱,勤念佛号也是可以往生西方的。师父您就教我念佛好了!”

这虚云老和尚说:“阿便,你已经一心专诚,这真的是难能可贵!我教你念阿弥陀佛和观世音菩萨!我现在就教你净土法门好了!”于是阿便呢,就叩谢老和尚,那虚云老和尚就教他怎么样念阿弥陀佛以及观世音菩萨的圣号。这阿便呢,从此以后就屏息诸缘,其他都不想了,一心念佛,日夜不停。即使白天在种菜,在锄土的时候,心里面也都没有停过念佛,不断地在念佛,其他都不想。

这虚云老和尚呢,他有一次替寺里面请了《龙藏大藏经》运回来,运到寺里来,那个时候大藏经是非常希有难得可贵的,那是一件很大的事情。那么寺里面有了一部《龙藏大藏经》,之后呢,就举行传戒,这阿便呢,看老和尚传戒,他也就跟老和尚求戒要出家。这虚云老和尚就说:“你要出家受具足戒啊,很好,我知道你心里面很虔诚,念佛也非常的精勤,但是啊,你还有家眷呢,你没忘了,那你家眷你怎么处理?”

阿便就说:“我们一家八口大大小小都已经讲好了,我们已经约好了,今天呢,都一起来落发出家修行,全家修行,乞求师父您恩准才好!”这是不简单啊。“阿弥陀佛!真实难得!真实难得!”这虚云老和尚说的,那虚云老和尚就说:“殊胜因缘!很好!很好!那我答应你。”

这虚云老和尚呢,就望着这个他面前狂喜地不住地叩头的青年,这老和尚呢,就好像想到自己当年在鼓山涌泉寺,跪着求妙莲长老传戒,那个时候的景象呢,又浮现在脑海中,心里面非常的感慨,已经六十五年了,那六十五年前的事情依稀还在眼前。那几十年来呢,东飘西荡,传戒弟子也都不少,怎么会想到现在呢,就应在这个丑陋的贫苦青年身上呢?因为他看到这个青年跪在自己面前叩头,就好像以前在求戒那个情况是一样的,那就想到自己以前。

这阿便呢,因为虚云老和尚在想自己嘛,就忘了叫他不要拜了,就要停了,结果这个青年呢就一直在那边拜,一直在那边拜,礼谢他。这阿便呢,他是不太会讲话,拙于言词,他感激得说不出话来,只知道流泪!只知道要礼拜!那虚云老和尚呢,就从阿便的身上呢,找到自己当年的影子,后来再回到现实,看阿便是阿便,虚云是虚云,他不是自己。叫他说:“起来吧,起来吧,不用拜这么多啦!你多拜我,还不如多拜佛才对啊!”那这位青年呢,又拜他很多次啊,他才停下来。

虚云老和尚又说:“阿便!从今天起,你就把名字改为日辩,不要再叫阿便了,改为日辩。”日就是太阳那个“日”,日月的“日”;“辩”就是辩才无碍的“辩”。“那这个辩呢,跟你原来那个便利那个‘便’呢是同音了,等到你受了具足戒之后呢。”所谓具足戒就是比丘戒了,“我再另外赐给你法名。”阿便听到就欢欢喜喜地走了,就欢欢喜喜地就说:“我就是日辩!”因为以前他的名字叫阿便嘛,那现在开始“我就是日辩!”虚云老和尚就说:“只不过是一个代名罢了!所谓的日辩只不过是一个代名,一个代名词而已啊。你并不是日辩,你也不是阿便!”这个为他说法嘛,开示。

这日辩就回答说:“师父!我听不懂诶,你在说什么。”然后虚云老和尚又说:“我也不是虚云,虚云也不是我!你懂吗?”这年轻人说:“还是不懂诶!”这虚云老和尚说:“我教你念佛,我也教你打坐,现在呢,我还要教你知道你不是你!我要你做到心中觉悟‘我不是我’。这心中没有我,破掉我执而无所求,则自然得。”自然就作对了,就得道了,“现在你明白吗?”“师父,还是不明白!”听不懂。虚云老和尚就说:“你慢慢学,渐渐你就能体会的。”“我知道你精勤不懈在念佛,一心系念,许多人呢,都赶不上你。”你看他,他是不识字啊,但他就是能够作到,就是很努力专一地念佛,所以虚云老和尚就说:“许多人都赶不上你,这也是你朴拙,资质朴素的好处嘛。人太聪明了,有时候反而会被聪明所误,往往不能够精勤一心地修行。日辩!你这样很好,你不要自卑而生退心!也不要去学人家聪明人。”这日辩回答说:“我本来就是愚笨嘛,我学也学不来聪明的。”那虚云老和尚就说:“这愚笨才好啊!就不会被聪明误了嘛!”

那日辩后来就受了具足戒,作了比丘。虚云老和尚呢,就赐给他法名叫作“具行”。具行就是,具就是具足的“具,具足戒的那个“具”,行就是修行的“行”。从此以后呢,他就成了具行和尚。这具行和尚剃度穿上僧衣之后呢,每一天发心作各种劳役,种菜啊、施肥啊、挑粪啊、担土啊、打扫,就好像以前没有受戒一样。他在作事的时候呢,还是专诚一心勤念阿弥陀佛跟观世音菩萨,也不跟别人讲话,他很少讲话,别人都以为他耳朵患了重听啊,所以呢,一般人都称他为“聋子和尚”。因为别人跟他讲话的时候他也没有回应的,所以别人就称他为聋子和尚。

苦修到了民国四年,他就越来越精勤了,越来越专一,也就是别人是认为他是越来耳朵越聋了,越来越沉默,不管是种菜或是作工,无时无刻心中都在念佛,谁喊他他都听不到,太专心了。虚云老和尚那天就唤他来,把他叫来说:“具行!你苦修了四年,境界已经不错了。”虚云老和尚一直在观察他,看他这么努力的修行啊,已经四年了,所以他说:“你的境界已经不错了,现在呢,但是呢你的见识太少,你现在应该下山到外面去参学去!你应参拜天下名山道场,将来你愿回来就回来,你如果另外有好的机缘,你也可以随缘行止,都可以。”这虚云老和尚叫他去参学,那个时候都,那个时候在大陆上都流行,修行就是要到处参学,那个时候的风气是如此,虚云老和尚自己本人也是到处参学,到处建寺修寺庙。所以他自己这样作,他也这样教他的弟子这样作。

这具行听了以后呢,就哭了,就礼拜老和尚说:“师父!弟子不去!”然后再问他说:“你为什么不去?”“弟子要一辈子服伺师父您老人家!”虚云老和尚听了,也是挺心酸的,但是呢,就装出了很愤怒的样子,呵斥他说:“去!我是怎么教你无我破我执的?你难道都忘了吗?你快去!我用不着你服侍我!”

这具行呢,不敢违抗师命嘛,就哭着,一面哭着一面收拾行装,那虚云老和尚呢,送他到山门,看这个青年依依不舍的样子,心中也很难过,可是他并没有流露出来,免得害了徒弟落入痴执,于是虚云老和尚就对他说:“你去吧!我们有缘再相聚的!”这具行和尚呢,就一笠一杖,就像虚云老和尚当年一样,头上戴的是斗笠,像农夫头上戴那个斗笠,然后手上拿了一根杖,拐杖,然后就上路了,上路去朝拜各名山去了。

到了民国九年,他是民国四年的时候离开的,到民国九年,也就是差不多五年了,在外面参学。民国九年的时候呢,虚云老和尚开始重建云栖寺,在另外一个地方。云栖寺,云就是天上那个“云”,栖就是木字旁右边一个妻子的“妻”(棲同栖),栖息,栖。这个虚云老和尚在重建云栖寺的时候,有一天突然具行和尚突然回来了,就拜倒在虚云老和尚面前,说:“师父!我回来了!”

虚云老和尚非常的惊喜:“你回来了?好极了!你这出去参学,游了些什么名山?怎么现在又回来了呢?”这具行说:“天下各处名山我大都去过了,也不外如是!听人说师父在这里重修华亭寺,我知道师父缺人手,我就回来帮忙了。”虚云老和尚说:“你回来的甚好!你打算回来作什么事呢?”具行说:“师父,这我又蠢又笨,我又不识字,我能作什么大事?总不外是伺候师父,然后再兼作一些人家作不来、不愿作的笨重低下工役,这样子而已了。”

那虚云老和尚就说:“你既然如此发心苦修,那也很好!那你就住在云栖寺和胜因寺这两个地方好了。”那又问他说:“你这次回来,你有没有去鸡足山去探视你的家人没有?”具行说:“没有!我不去了!”问他说:“为什么?”那个具行回答说:“大家都出家修行有什么好眷恋的呢?”这老和尚说:“见见也不妨啊!”这具行就摇摇头说:“不去!不去!”

从此呢,这具行就在两间寺庙之间呢,每天辛勤地,因为他一次是照顾两个地方啊,两个地方都去,所以每天呢辛苦地、勤苦地作务,举凡譬如说是挖土、搬石啊,那些粗重的工作,筑墙,盖墙盖房子,种菜、种树、砍树,或是取柴草,或是割禾,应该说是割稻子,然后打稻谷、犁田、除草、打扫、挑粪、施肥、煮饭炊事、劈柴,这些最劳苦的事呢,他都发心而且作得很认真。没一分钟闲暇,应该是说没有一分钟的闲暇,没有说我休息一下,没有,没看他休息。也没有,亦无一刻不在心中念佛,不管他作什么事了,他心中都是在念佛。一面干活,一面念佛,有时候他替师父或是同参啊,补衣,他也是一针一句佛号。到了晚上,他就念《金刚经》、念《药师经》、念净土诸经,一字一拜,拜佛,就是拜经了,一字一拜。早上黎明的时候呢,黎明钟一响,他总是头一个上殿参加课诵的,他的精勤苦修呢,是全寺第一,没人赶得上他。可是呢,他却好像是又聋又哑的样子,又听不见好像也不说话,一句话都不开口。

虚云老和尚观察他,觉得异常欣慰,觉得很高兴,值得欣慰,他这样的苦修值得欣慰,他知道这个青年人呢,他的进境已经十倍百倍于任何其他的出家僧人了。后来在修盖海会塔,寺旁边有塔嘛,他们在盖海会塔,在盖海会塔的时候呢,这具行帮忙挑担那个石块啊,还有砌海会塔的那个墙,就看到虚云老和尚,他看到虚云老和尚的时候呢,他就突然开口说话,他对虚云老和尚说:“师父!将来海会塔盖成,我来守塔好不好”这虚云老和尚就望着具行,没有回答,没有立即回答,因为他知道,他这句话是谶语,这有意思的,因为他知道这具行他就快要化去,快要走了。具行呢,看师父没回答啊,就又问说:“好不好呢?师父。”然后又继续问:“师父,好不好?”那虚云老和尚呢,心中就挺心酸的,勉强点头说:“好吧!”因为知道说他要走了,所以几乎泪水要夺眶而出了,是勉强“好吧。”那就赶快“谢谢师父!”马上就对他说:“一切随缘!不可强求!”这具行就回答说:“我知道了!”

然后呢,这虚云老和尚就特许,特别允许具行担任这一年春戒的尊证师,春天传戒,传戒的时候要三师十证嘛,要十个尊证师作证,十个和尚作证,那叫作尊证师,那虚云老和尚特别让他也当尊证师之一。那受戒弟子呢,就请具行开示嘛,既然是尊证师,一定是懂很多嘛,对于戒方面,就请他开示。他就说:“我半路出家,一个字都不认识,我只知道念一句阿弥陀佛而已!”

这虚云老和尚就点头,就很感叹地说:“但知念一句阿弥陀佛,只要人人都像他这样精勤不懈,一句也就足以成就了!倘若自以为聪明,心念纷歧,想东想西的,不能专心修,即使他能够念万卷经,那又有什么用呢?又有何用?想不到,这孩子进境如此神速,他比谁都先证正果了!”

那天晚上呢,他为具行念经,具行来敲门,进来向师父叩安,对师父说:“师父!弟子要去了!特来叩辞!”于是具行就拜伏在地,礼拜师父,就伏在地上,悲泣难抑,然后就说:“弟子去后,谁来侍候师父您呢?”这虚云老和尚说:“好孩子啊!你应该怎么办你的事,你就去办好了!你不要因为我而误了你的大事啊!”“师父……”那个具行呢,他就想要讲也讲不出来,虚云老和尚就说:“快去啊!我在这里为你念经帮助你!”我在这边为你助念。具行呢,就一再礼拜,然后才离去,离开就向寺的后面的后园,向里边走去了。

到晚上了,入夜的时候,监院法师点名查房,监院法师就是当家师了,当家师到了晚上呢,就点名,就查房,看看每个人是不是都在自己房间里面休息了。这发现具行不在,就说:“具行呢?”监院就说:“怎么不见了呢?他昨天请大家吃了一顿饭。”他昨天请客,请每个人都吃一餐啊,“难道他今天下山走了吗?你们大家赶快去找!”于是大众僧呢,就把全寺呢,都找了,每个房间都打开看,都没有看到他的人影。有一个僧,出家僧众就说:“敢情他昨日斋众僧是诀别?今天却偷偷下山逃去还俗接老婆了也不一定!”另外一个出家僧说:“你快不要这么胡说好不好!这具行不是这样的人!他如果要叛道……”叛道就是还俗了;“假如他要还俗的话呢,怎么还会回来我们寺里作这么多年的苦工呢?他在外面云游的时候,那不早就还俗了吗,是不是?”“说得也是啊!”于是大家都说:“我们不要在背后谤毁具行法师啊,真是罪过!罪过!”

监院师,就是当家师了,当家师就说:“你们还在这里乱讲什么?你们还不赶快去找人?我怕他恐怕是挨不得苦,寻了短见也不一定!大家赶快找啊!”有一出家僧人说:“我看他断不会怕吃苦去寻短见,绝对没有这种事情,多半是跑到广东去投考黄埔军校了!”大家一听都愣住了:“什么军校?”那个僧众说:“孙中山先生在广州的黄埔开办了一个军校,招考全国知识青年,要大家投笔从戎啊。这具行法师是一个血性男儿,莫非也去报考了?”那有人就说:“不会吧!人家招考军校学生都是限制十八岁到二十四岁,那具行呢,已经都四十多岁了,人家不会要他的。”

这监院就说:“别再多说了!再去找!”于是就又到处找,那室内找不到就到室外去找,就找到菜寮,看到菜寮门是锁住的,从窗口望进去呢,也没有人影儿,那众人就大家找的就一面找一面就喊啊:“具行!具行!”大家就喊这样子。来到后面菜园,就突然看到在晒坪那边,这晒坪也可能是晒谷子的地方也不一定了,他只是说晒坪,看到那边闪起一阵很强烈的白光,一连闪了几次,照耀得整个园子都光明照耀,直冲夜空,白光眩目,好像白天一样,就闪了几次。大家看了都心惊胆颤,“这是什么光?”

这白光一出现啊,住在寺外附近的村民看见了,这些村民呢,大部分都是过去逃难的时候呢来投奔虚云老和尚,当时是为了逃难,后来灾难过了之后呢,他们也没有地方可以去了,于是就留下来,都聚居在一起就成了村落。这些村民呢,都很感念虚云老和尚的恩德。这天晚上初更的时候,初更的时候,语音是念成初更(jīng)了,初更天了,三更的时候大家都睡了嘛,初更的时候还没睡,初更刚过,天黑了,但是还没这么晚,所以呢,这村民呢都还没睡,在乘凉,有的在在那个瓜棚豆架的下面呢,在那边讲鬼讲狐,忽然看到寺院那个边有白光冲天,使人目眩,整个好像白天一样,这村民看了以后大吃一惊。“不好了!”于是大家就喊;佛寺失火了!”这光是从佛寺那边出来的,一定是佛寺失火了,于是大家都叫了起来:“赶快去救虚云老和尚出险!”因为虚云老和尚是大家的恩人。于是村民呢,就好几百个人,就一起大家快跑奔入寺内,可是到了寺里面呢,一个和尚也没看到!众人又慌乱中喊说:“虚老!虚老!”大家这样喊,“虚老!虚老!您在哪儿?”

那村人们一面找虚云老和尚呢,一面呢,就喊着要救火,一面是要找虚云老和尚,一面是要救火,他们以为是失火了。来了之后呢,却又没有看到有火啊,找到后园,后来大家找到后园去,看到了大批和尚在那里发呆,在后园里面发呆,寺里面没有和尚,和尚都在这。于是村民就大声的叫:“火在哪儿啊?虚老他老人家在哪儿呢?你们怎么都会在这儿呢?”“哪里有火?”和尚们也都吓慌了!听打大家说要救火就问说:“哪里有火?火呢?”那村民就回答说:“我们在外面看见寺里冲天白光!以为是火烧寺院了,所以赶来救虚老的!”那个修圆和尚就说:“没有火啊!白光一闪一闪是有的,但不是火。”然后就指着那边说:“喏!白光在那儿,从那边出来的。”那个时候是晚上嘛,是黑暗一片嘛,看不到。于是大家呢,众僧们以及村民们就赶快到那边去看,但因为太黑了嘛,看不到,就点了几支火把。点了几支火把就看到了,然后一看呢,这修圆法师就叫了起来,“哎呀,这不是具行法师吗?!原来你在这儿啊!害我们找得好苦啊!”大家呢,也都看到了,大家看到什么?大家看到具行和尚端端正正在那边合十趺足而坐,这边是这么写了,这是跏趺坐,双盘。巍然不动,眼睛半合,面带微笑,不理不睬,不管被人怎么叫,他好像没听到一样。

那个修圆法师呢,修圆和尚就想要上前去拉他,一面叫“具行!”就想要去拉他。这个时候呢,这个虚云老和尚就赶了过来,他由另外一批僧众呢,另外一批僧人呢,就一起赶过来,他远远地看到具行端坐,赶快慌忙喝住大家:“慢着!”因为刚才看到那个修圆和尚要去拉他,这虚云老和尚赶快喊说:“慢着!你们不许擅动具行!你们走开些!大家都走开!”于是大家呢,看虚云老和尚来了就慌忙地让开,让路。

虚云老和尚就来到具行的面前,就对大众说:“具行已经坐化了!他自身喷出三昧真火,把自己烧成了灰!刚才你们看见的白光闪闪,就是他的三昧真火之光!我在禅房为他念经为他助念,我感到全身发烧,就知道他已经成功了,我怕你们不知道来乱碰他的身体,所以我连忙跑过来。”

大家听了以后呢,不管是僧众也好,是村民也好,听虚云老和尚这样一说,没有一个不惊诧万分,因为他们不知道他死了,那看起来不像死了,看不出来。然后老和尚这样一说呢,大家再仔细定睛一看,看着具行和尚呢,这身上仍然披着袈裟,双盘面向西方而坐,左手呢,拿着磬,右手拿着木鱼,小木鱼,这面色如生,看他脸色呢,好像跟活人一样,笑容和蔼可亲呢,只少了呼吸起伏,没看他呼吸而已。

那么大家呢,就好像有点不太敢相信啊,因为眼前看着明明就是具行法师嘛,好好的坐在这里啊。就说:“这真的是自己发出来的三昧真火化了吗?把他身体化了吗?这好像分明是个活生生的具行和尚嘛!”这虚云老和尚说:“你们不要走近,恐怕你们走路的时候么,产生风啊,衣带生风,就会震动他全身灰烬啊都会倒倾。”因为他现在全身都是灰了,那如果说走过去呢,因为有风嘛,恐怕会带动让他全身的灰烬都倒下来了。“你们大家都走开!”

这虚云老和尚就独自上前,再仔细看一看,把火把清楚一点,火把照耀之下,就看到具行和尚呢,手上的木鱼柄啊,早就已经化成灰烬了,木鱼柄,木鱼的柄就是木头作的。那磬的柄呢,也成了焦炭,可是呢,这具行他的全身以及袈裟依然没有改变,看起来跟活人一样,看不出来。而其余的呢,连包括僧鞋也都变成了灰,没有僧鞋的样子了。他坐的那个地方,有几扎稻杆子呢,以及蒲团呢,也都变成了灰烬了。那众人呢又惊疑,又欢喜,每一个人都合掌念佛。

这虚云老和尚就合掌,虚云老和尚就说:“具行!”同时跪下来合掌而拜,礼拜,就说:“恭喜你了!你已经修成破我执,得证大阿罗汉果!你以瑞相法身示世。”你用这种瑞相法身来示现给世人看,“证无生法忍之圆满檀波罗蜜!请受虚云三拜!”他就对着他的弟子具行三拜。这虚云老和尚以师父、师尊身分对徒弟下拜,众人看了呢,也都跟着叩拜了。连他的师父,连这么尊贵的虚云老和尚都拜了,那么大家也都跟着拜了。

于是虚云老和尚就老泪纵横就说:“具行,为师好为你欢喜!我还不及你的功行啊!将来想要欲求你的境界,也万无可能啊!”这说完了之后呢,这具行的遗体呢,突然放出阵阵奇异的芳香,众人都闻得到类似好像有檀香的味道,都感动得流泪了,每个人都在念佛。

虚云老和尚就说“具行!你且多保持瑞相一天。”你现在先保持你目前的瑞相,再保持一天不要变,等到明天为师……明天呢,我去请都督和昆明的社会人士,还有新闻界都来瞻仰你法身,让记者摄影,留传于世,以弘扬佛法!”这虚云呢,虚云老和尚又吩咐说:“你们今天晚上要轮流派人看守,守护具行的法身,不要任何的人或是动物来碰,触碰他,也不可以大声的震动。”“遵命!”大家回答,“遵命!”

第二天呢,省督唐继尧,财政厅长王竹村,水利局长张拙仙等,次日闻报,第二天闻到这个新闻呢,都赶来了。那么昆明日报,这是在昆明,昆明日报那个摄影记者呢,也跟着来了,还有家属啊、社会的贤达人士啊、昆明的佛教徒缁素啊,就是出家人跟在家人啊,全都赶来参拜,轰动了整个的昆明;有好几万人络绎不绝登山来礼拜,那人人看了都非常的感动,人人感动,个个称奇!

昆明日报刊出了头条大新闻以及照片,轰动了云南,轰动了整个云南。大家都这么说:“谁说没有佛法呢?谁说修不成佛菩萨呢?你看,这具行不就是最好的佛法的证据吗?”有的人不信佛嘛,他们就这么说,“谁说没有佛法?!”

唐继尧就说:“这也奇怪!如果说具行是取这个稻草自焚。”假如说他是把稻草堆到一起,然后把稻草烧了,然后把自己身体焚化的话,那怎么会把全身烧成了灰也都不倒下来呢?这好像不太可能。又怎会仍然还保持原来形貌呢?因为手上原来的那个姿势都还没变呢,袈裟怎么会没有成灰呢?袈裟还是袈裟,袈裟没别烧掉,袈裟还是没有成灰。“这分明这不是凡火烧成的!”凡火的话呢,那袈裟是布作的,那就烧了嘛,对不对?可是这神圣的袈裟,这是他的三昧真火,他不愿意烧,所以袈裟还是好好的。

这虚云老和尚说:“具行法师是由心内发出三昧真火,把自身焚化的,才有这样的瑞相奇迹!”那么唐继尧就说:“奇异极了!”真是太奇异;“磬跟鱼,这木鱼,磬柄跟木鱼柄,就是木鱼的把子了,跟磬的杆子了,这都已经成了焦炭火灰了!师父!他的全身果然都是灰呢?”大家都这样问了,这唐继尧称虚云老和尚称师父啊,他说他全身是不是真的都是灰呢。

那虚云老和尚就说:“是的!”并且呢,就对具行又再礼拜,就对具行说:“具行!你的功德圆满了!请让我们送你入海会塔罢!”那是最初他要求说,他可不可以去守塔呢?他在盖海会塔的时候,那他答应,虚云老和尚答应说好,可以嘛,所以现在他说:“你功德圆满了,那我们就送你入海会塔。”虚云老和尚就伸手,就颤颤巍巍,小心翼翼地取下具行手中的小磬,又对具行说:“具行啊!具行!密行功圆,一磬留音!为师一敲磬,你可以放心西去!”我现在,你的密行功德已经圆满了,我现在敲一声磬,你就可以放心地西去了,西去阿弥陀佛的极乐世界。于是虚云老和尚呢,就轻轻地敲了一下残磬,因为那个磬柄已经都成灰了,成了焦柱,那他轻轻地敲了一下那一只磬,清脆的磬声三声,敲了三声刚刚响完,突然具行的全身震动,化作灰烬而倾倒。整个的身呢,就倒下去,化为灰烬了。

这虚云老和尚呢,又跪下合掌礼拜,唐继尧以及观众,好几千人也都跪下礼拜!都念“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每个人呢,都感动得热泪盈眶,这虚云老和尚呢,也是一样,“阿弥陀佛!”一面说一面早已经泪水奔流满面,他也分不清那个是悲伤还是欢喜呢。

所以又对具行说:“具行,我痛惜禅人殒少年,孔悲颜殁。”因为他走的时候才几岁啊?具行才几岁啊?四十几岁啊,好像四十几岁,前面刚刚讲过嘛,所以呢,我非常的痛惜禅人,他是习禅的人嘛,这么少年就走了;“孔悲颜殁。”那孔子的弟子也有一个,他非常喜爱的弟子叫颜渊是不是?也是年轻就走了;“孔悲颜殁,此情曷似。具行啊!你密行功德上品莲!燃背药王真功养,人当末法多缘劫,君至临终一火完!”一火就烧完了;“世事变幻,妖魔将兴,佛法大劫将临!为师将来还须应劫呢!具行啊!你归来念佛荷锄边。”这是指最初他来找他的时候,归来,来找到他,荷锄就是他在田里面不是作那种粗重的工作嘛。“你归来念佛荷锄边,助兴梵刹同艰苦!”帮着一起来修寺庙嘛,所以说助兴梵刹同艰苦;“我们世念难忘蔬菜熟!人人都受过你的菜蔬布施啊!”这蔬菜一熟就想到你,为什么?因为那个菜都是他种的,大家吃的那个蔬菜,蔬菜熟了就会想到你。“如今你西归向夕阳!我怎能禁伤心老泪流无尽?今日你一磬示妙缘!具行!为师恭送你了!”这是最后对他讲的那一席话。

这个虚云老和尚就痛哭。“为什么要哭呢?”他自己问自己啊,“我应当为他欢喜才对啊!”可是人总是有情啊!夕阳残照中,万人落泪!白头人送黑头人!谁不伤心呢?这有情就是这样子。

好,这个是虚云老和尚的徒弟具行的故事,可能已经超过时间了,还有啊。这故事真的很感人,这很感人,所以你看修行,谁说不能时时刻刻修行,谁说一定要读了很多书才能修行,是不是?只要你自己发心,努力去作,都可以的,希望大家能够勉励自己,能够专心,专心一意,专心勤苦,心不放逸就能有所成就。

今天就讲到这里,我们回向一下:

愿消三障诸烦恼 愿得智慧真明了

普愿罪障悉消除 世世常行菩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