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经选讲略释（57-1） 大集经无尽意菩萨品：四依法(1)
主讲者：释信觉法师
请合掌，今天要讲的是从《大方等大集经》里面的《无尽意菩萨品》摘出来的。这个无尽意菩萨大家应当很熟悉，在《观世音菩萨普门品》里面他是提出问题的人，所以这是一位大菩萨，这超大的菩萨。那么这个《大集经》的《无尽意菩萨品》就是无尽意菩萨说法，对谁说法呢？对舍利弗，所以无尽意菩萨在前面我就略去了，因为那个前面太多了，他现了种种神通之后，那么这边都很吃惊就问佛：“这些是谁作的？”佛就说是无尽意菩萨从很远的地方所作这些神通，因为他要到我们娑婆世界来听法。
这个其中我要摘的这一段呢，是舍利弗就问无尽意菩萨说：“谁字仁者为无尽意？”是谁帮你取的名字叫作无尽意呢？这这无尽意菩萨就回答说：“唯，舍利弗，一切诸法因缘果报名无尽意。所以者何？一切诸法不可尽故。”因为诸法的因缘果报就是无尽意，就是无量无边的意思，无穷尽的意，为什么呢？一切诸法不可尽，一切诸法无有穷尽，法不可尽，所以叫作无尽意。那舍利弗听不太明白，于是就问说：“唯善男子。愿仁当说无尽法门。”那么可不可以请您对我们说一下所谓的无尽法门呢？
接下来就是无尽意菩萨对舍利弗讲的种种无尽的法门，大慈大悲是无尽，不可尽；然后佛的十力不可尽、四无所畏不可尽、十八不共法不可尽，这些都是无尽法门，等等。那今天我要讲的这一部分呢，是四种依法不可尽，四种依法就是四依法。
所以无尽意菩萨对舍利弗说：“菩萨摩诃萨有四依法亦不可尽。何等为四。依义不依语。依智不依识。依了义经不依不了义经。依法不依人。”所以那四种依法呢，就是第一个是依他的义理而不依表面的言语文字；第二个就是依智而不依识，这个依，所谓依就是我们的标准啊，我们在修行的时候，在面对一切法的时候，要依义而不依语，要依智，真正的智慧而不要依识，识就是我们的分别心，识者分别也，智者不分别也；第三个是要依了义经，不依不了义经。经有两种，一种是了义经，一种是不了义经。那么我们所要依的是了义经；第四是依法不依人。第四种呢，就是我们要依法而不要依人。
我们今天讲的是第一种啊，先讲这依义不依语。
“云何依义不依语。”什么叫作依义，义就是义理了；而不依语？语就是言语，文字的语。“语者若入世法中而有所说。义者解出世法无文字相。”那么依语，譬如说入世间法，入于世间法中而有所说，世间法的这一切法有所言说的，这所说的这一切都叫作语，都是依语。那义呢？依义的话呢，就是“解出世法无文字相”，如果是依义而不依语的话呢，就是能够了解那些世间法就是出世间法，世间法的本身就是出世间法，没有文字相，所说的那些语言文字，其相空寂，没有文字相，这叫作依义。
“语者若说布施调伏拥护。义者知施戒忍入于平等。”什么叫依语呢？依语譬如说六度里面的布施，叫我们大家要布施，要修布施；然后叫我们大家要修调伏，调伏自身、调伏自心，那就是持戒了；叫我们大家要拥护三宝，拥护佛、拥护法、拥护僧；这些都是依于语，依于语言文字表面的意思，表面的解释。如果是依于义的话呢，“义者知施戒忍入于平等。”那么就能了知心里面很清楚的明白所说的那些布施、那些持戒、那些忍辱，都是入于平等，都是平等一相，无二无别，如果能这样子了解的话呢，就是有依于义，而不依于语。
“语者称说生死。义者知生死无性。”那依于语呢，譬如说我们说有生有死，我们在言谈的时候在说法的时候说生死多么的苦等等，如果是依于义的话呢，“知生死无性”，就了知所说的生跟死根本就没有生之性，也没有死之性，生死空寂故。
“语者说涅槃味。义者知涅槃无性。”如果依于语的话呢，就会说种种涅槃的滋味，涅槃的滋味是什么？涅槃味就是寂灭快乐，这世间第一乐就是涅槃乐，所以这如果是依于语的话呢，就会说涅槃多么得快乐，我们要证涅槃，我们要入涅槃，那是我们的最终目标。“义者知涅槃无性。”如果是依于义的话呢，就了了知所说的涅槃是也没有所谓的涅槃性，涅槃是没有性的、没有味的，涅槃跟生死是一模一样的，涅槃就是生死，生死就是涅槃，这是依于义。
“语者若说诸乘随所安止。义者善知诸乘入一相智门。”如果依于语的话呢，就会说种种的……诸乘就是指譬如说三乘，譬如说说二乘法、说声闻法、说缘觉法、说菩萨法、说人天乘法，说这种种不同的乘啊，大乘也好小乘也好，“随所安止”，随对方的根器而安止于他所跟他相应的乘。就是对方如果是二乘根器的人，就跟他说二乘法；对方如果是大乘根器的人，就跟他讲大乘法；对方如果是凡夫，就跟他讲五乘法，人天法，这个是依于语而说。“义者善知诸乘入一相智门。”如果是依于义的话呢，就会善于了知所说的这二乘也好、三乘也好、五乘也好，这一切的乘都入于一相智门，都只有一相，没有种种的相，没有声闻相、缘觉相、菩萨相、凡夫相，那么这一切的相呢，都入于一相，就只有一个相，那就是寂灭相、空相。如果这样子的话呢，如果这样的了知就是依于义，对于这种种的乘呢，那么就会依于义，而不依语，不会随逐言语。
“语者若说诸舍。义者三种清净。”那么依于语的话呢，就说种种的舍，我们要修种种的舍，种种的布施，布施就是舍嘛。那义呢，如果依于义的话呢，就了知所说的种种的布施或是舍，是三种清净，“义者三种清净。”所谓的三种清净就是三轮清净，也就是说能布施的人，就是布施的人——施者，跟接受布施的人——受者，以及所布施的东西，这三样都是清净的，没有什么分别的，没有所谓的这个人是能布施，那个人是接受是受者，而中间传递的东西是布施的东西，而这三种是平等清净，这样的看法是依于义。这个不是叫你说不要布施，而是说你在布施的时候，你不要依于表相，你要依于他的真实义而作布施，并不是叫你停止布施，不是这个意思的。
“语者说身口意受持净戒功德威仪。义者了身口意皆无所作。”如果依于语的话呢，就说我们的身业、口业、意业要好好地修，要我们的身、口、意要修，要受持净戒，要修种种的功德、种种的威仪，让我们的身口意都能够清净，这个是依于语。如果是依于义的话呢，“了身口意皆无所作。”虽然说我们要持种种的净戒，我们的身要清净，我们的口要清净，我们的意要清净，但是呢，心里面了了知所谓的身、所谓的口、所谓的意，身之所行、口之所说、意之所想皆无所作，皆没有作也没有所作，这个就是依于义。虽然身口意都没有作，没有持戒也没有犯戒，“而能护持一切净戒。”就是说如果依于义的话呢，了知身口意都没有能作所作，而却能够护持一切的净戒，而自己的身口意却不违反净戒。而不是说依于义，那都无所作嘛，所以那犯戒跟持戒是一样的，那么犯戒也是清净的啊，所以我就犯戒了，不是这个意思。所以这个地方说如果依于义的话呢，就是了知身口意皆无所作，而能护持一切净戒，而自己的身口意之所行，身之所行、口之所说以及意之所思，皆能够清净，能够护持一切的净戒，这才是真正的依于义。所谓的依于义呢，并不是要违反，违反这个世间的种种因缘法相，不是的。
“语者若说忍辱断除恚怒贡高憍慢。义者了达诸法得无生忍。”如果依于语的话呢，就是说我们要修忍辱，刚才前面说布施持戒，接下来六度里面我们还要修忍辱嘛，这个大家都知道。所以呢，我们要修忍辱来断除我们的瞋恚心，来断除我们的贡高我慢心，来断除一切的骄慢。“义者了达诸法得无生忍。”如果是依于义的话呢，就了知这一切诸法也没有所谓的能忍所忍，这一切的愤怒，一切我们要断除的这些瞋恚呢，根本就没有生起，所谓的贡高我慢以及骄慢，本身就是诸法实相，无有起灭。所以，如果依于义的话呢，就能了达这一切法他的真实的一面，而得无生忍。没有东西可以……事实上是不须要忍，因为一切法根本没有生起，事实上忍是忍什么呢？忍就是能够住于无生的境界，而能够安住，能够安住于无生的境界，那叫无生忍。
“语者若说勤行一切善根。义者安住精进无有终始。”语的话呢，依于语的话呢，就会说我们要修精进啊，我们要精进地修行一切的善根，佛法中佛所说的这一切的善根，我们都要长养，我们要勤行精进，我们要得一切的善根。如果是依于义的话呢，“义者安住精进无有终始。”若依于义的话呢，了知这精进就是不精进，不精进就是精进，因为精进的本身无始无终，要是精进的话一定有一个开始，一定有一个结束，但一切法的本性是无有开始也没有结束。所以呢，如果是依于义的话呢，就能够安住于精进，而没有始终，就是安住于精进，而不觉得自己开始精进了，自己懈怠了，没有始没有终，一直都在精进当中，也就没有所谓的精进不精进了。一直安于诸法实相，也就随时都在精进。所谓的精进是面对懈怠而讲的，有懈怠所以我们才说要精进，既然没有懈怠，那么也就没有精进了，是不是？
“语者若说诸禅解脱三昧三摩跋提。义者知灭尽定。”如果依于语的话呢，就是说，就会说种种的禅定解脱三昧，就会说种种的等至，三摩跋提啊，就是sama^patti，sama^patti就是等至或是正受，三昧正受那个正受，或是正定，sama^patti，刚才那个三昧啊，或是三摩地，Samadhi。那么依于语的话呢，就会说种种的禅定解脱法门，种种的三昧门，种种的等至，三昧正受法。“义者知灭尽定。”如果是依于义的话呢，就能了了知那些所说的那些禅定也好、三昧也好、解脱也好或者是等至也好、等持也好，三昧就是等持了，这些都跟灭尽定无二无别。灭尽定就是无心定，就是灭受想定，他是最高的定，这是除掉了定的一切障难，在定上面已经没有障难了，因为他已经达到了无心的境界，已经灭掉了受跟想。所以这灭尽定Nirodhasamapatti，灭尽定。这如果依于义的话呢，这一切所说的禅定都是灭尽定，跟这个灭尽定无二无别，这是依于真实义理来说的。
“语者悉能闻持一切文字智慧根本。义者知是慧义不可宣说。”如果是依于语的话呢，就能够闻持一切，就是看到了或是听到了一切佛法的文字智慧，都能够记住，都能够记在心里能够闻，同时能够持住这一切文字智慧的根本。“义者知是慧义不可宣说。”但是如果依于义的话呢，就不只是文字表面知道这些智慧，而是更进一步能了知这些智慧他的根本他的义理是不可宣说的，可以宣说的就不是义，就是语，能说的就是语，不能说的说不出来的才是义。所以呢，一切的智慧他的真正的实义是没办法说的，不可宣说，如果能依于义的话呢，就会有这样的正知见。
“语者说三十七助道之法。义者正知修行诸助道法能证于果。”如果是依于语的话呢，就会说这个修行要成道的话呢，要修三十七助道品，这三十七助道品从四念处开始，最后到八正道，加起来有三十七品。这三十七品能照着这个次第往上去修的话呢，最后就会成道。所以呢，这些，这三十七样呢，就称他为助道之法。“义者正知修行诸助道法能证于果。”这如果依于义的话，就能正确地了知，同时正确地修行这些三十七助道法，同时能证于，最后能证于果，证于果位。
“语者说苦集道谛。”语者就是说苦、集跟道这三个谛；“义者证于灭谛。”如果依于语的话呢，就说这一切的……说苦谛啊，这一切的无常、苦、空、无我；然后说集谛啊，这苦是怎么来的呢？那苦，我们所以得到这些苦是因为去集，说集谛，是因为有惑，因为心里面不明白嘛，就去造业，造业呢就集苦，将来就要受苦了；然后又要说道，我们要修道，我们现在既然知道这世间一切都是苦，而且知道作那些事情就是在收集苦果的话，那么我们现在应当要修道，要停止在收集那些苦因了。好，这些是依于语。如果是依于义的话呢，“证于灭谛”，依于语的话呢，苦集灭道，那灭呢，是指能文字表面言说，可是如果能够依于义的话，那就真正能够证，不是说而已，是能够证入灭谛，灭就是最后的极果，小乘的极果是灭谛，阿罗汉啊。
“语者说无明根本乃至生缘老死。义者知无明灭乃至老死灭。”如果是依于语的话呢，就会说这十二因缘法，无明，因为有无明所以才有行，无明缘行、行缘识等等等等，最后是老死忧悲苦恼，这是依于语。如果依于义的话呢，“义者知无明灭乃至老死灭。”就是依于义的话呢，就会了知这无明是无生的，无明灭乃至老死灭，还灭门，还灭门是依于他的义。因为依于语的话呢，就是永远是生灭的，这是因缘法嘛，那么依于义的话呢，这个生灭才会灭掉，所以那个是还灭门，无明灭那就行灭，行灭就识灭，乃至于最后到老死忧悲苦恼都灭了，就证于寂灭，这是缘觉乘。
“语者说助定慧法。义者明解脱智。”依于语的话呢，就说种种帮助我们可以得定得慧的法门。“义者明解脱智。”如果依于义的话呢，就能了知这一切的帮助我们修定、得定、得慧的法门本身就是解脱智，一切法无二无别故。没有先后故。
“语者说贪恚痴。义者解不善根即是解脱。”如果依于语的话呢，就会说贪瞋痴是三毒，是我们要灭掉了，贪瞋痴是三种不善根，这害得我们流转生死就是贪瞋痴，这是依于语。如果依于义的话呢，就会了知这三不善根就是解脱门，三不善根就是贪瞋痴了，贪瞋痴就是解脱。贪瞋痴不是三毒啊，贪瞋痴就是解脱，这是依于真实义而说的。如果是依于真实义的话呢，你所看到的那些文字就会告诉你说，贪瞋痴就是戒定慧，贪瞋痴本身就是解脱。
“语者脱障碍法。义者得无碍解脱。”如果依于语的呢，就会说种种的障碍法，我们在修行当中有种种的法，我们要了知他是会障碍我们得道的。譬如说这个邪淫，那个就会障碍我；譬如说杀生那个就是障碍，这是障道法、障碍法；偷盗是障碍法，妄语是障碍法，喝酒是障碍法，那么说这些都是障碍法，会障碍我们成就道业的，这个是依于语。“义者得无碍解脱。”如果是依于义的话呢，对于这些障碍就了知这障碍根本就不成障碍，不是障碍。于障碍法得无碍解托，这了知一切的障碍非是障碍，因此就可以得无碍解脱，既然他不认为障碍是障碍，而且那些障碍真的是不能障碍他，因此他就得了无碍解脱，这都是很高的境界。
“语者称说三宝无量功德。义者三宝功德离欲法性同无为相。”如果依于语的话呢，就会称说佛宝、法宝、僧宝有无量的功德。如果依于义的话呢，就了知这佛法僧三宝这无量的功德，跟离欲佛性是一样的，都是无为相，不是有为的是无为相。
“语者说从发心至坐道场。修集庄严菩提功德。义者以一念慧觉一切法。”如果依于语的话呢，就会说从发心，从发菩提心开始，然后呢，要修行修种种的行，圆满种种的功德，一直到最后坐道场，就成就佛道，这中间呢，我们要修集菩提，修集以及庄严菩提功德，最后福智圆满了才能够坐道场。如果是依于义的话呢，“一念慧觉一切法”，那从发心至最后成佛，你看这中间有多少的法要修，多少的功德要圆满，但是依于义的话，一念了之，这一念慧，一念慧觉就能了知这一切法平等无二，这一切法就是佛法。从最初初发心开始跟最后成佛，无二无别，这中间平等平等，这个是以依义。
“舍利弗。举要言之。能说八万四千法聚是名为语。知诸文字不可宣说是名为义。”所以什么是依于语呢？这个语就是所说的八万四千法门，法聚，因为八万四千法很多了，这集在一起，因此称为法聚或是八万四千法集。这些都是语，这种种的法门，教人对治种种的烦恼，这些都是语。什么是义呢？“知诸文字不可宣说是名为义。”不管你再说多少，再口若悬河，这所说的这一切语言，以及所写出来的这一切的文字皆不可宣说，其义性空，皆不可说，这个是依于义的说法以及看法。
好，今天就讲到这里。所以菩萨摩诃萨修四依法要依于：第一个依于义还是要依于语？要依于义。如果只依于语的话，那么永远没办法解脱，因为语是生灭法，那个语呢就好像，他好像一个指头指向那个月亮，月亮在那边，这语就是那个指头，你如果只看那个指头，你永远没办法解脱，你永远没办法看到月亮，所以这菩萨修行应当要依于义而不依语。但这个意思呢，并不是说你把语言给丢掉，这也不是佛菩萨的意思，因为你还没办法走路嘛，那你没办法走路，你要走路必须要借助着扶持着拐杖走路，那个语像是一个拐杖，他可以支撑着你慢慢地走，最后走到你要去的地方。
所以呢，这并不是说把语丢掉，根本就把耳朵蒙起来，眼睛比起来，不看不听不闻，不是这意思，这意思是说你的心不要执着，是说你看到这个佛法的时候，你除了了知这一切法相，善于分别诸法相，而这个语都是让你分别诸法相的，你要善于分别诸法相，但是第二句话更重要，于第一义而不动。善于分别诸法相，就这个佛法的语里面所说的这一切的因缘法相，那你要能够善分别，可是呢，于第一义而不动，可是你的自心呢，却要依于真实义而不动。所以就是修而无修，就是所谓的修而无修，无修而修。因为你不修你也没办法成佛的，但你要是执着去修你还是没办法成佛。
所以这个就是让我们要把握住方向，要了知你的心要常常能住于诸法实相，你的心要能不离于诸法实相的话，你对一切法你就没什么障难，就很快就成就了。
好，我们今天讲到这里。回向，请合掌：
愿消三障诸烦恼 愿得智慧真明了
普愿罪障悉消除 世世常行菩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