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经选讲略释(15-1) “佛说太子慕魄经”述义(一)

主讲者:释信觉法师

今天要讲的经,是《佛说太子慕魄经》,这部经不长,《佛说太子慕魄经》,这位太子的名字叫作慕魄,慕魄是他的名字。这部经是在后汉的时候,有一位三藏法师,叫安世高,这个很有名啊,安世高是非常有名的一位三藏法师,他从梵文翻成中文的,所以我们今天才看得懂这部经。

“闻如是”,这是阿难集结经典的时候说的,如是我闻,有一次佛在舍卫国祇洹精舍,这个地方大家都很熟悉了,佛跟下面坐的诸比丘们说,说他往昔的故事啊,过去生还没有成佛的时候,有一次啊,在往昔,很久以前,我曾经是作波罗奈国王的太子。波罗奈是印度恒河流域一个大国,叫波罗奈国,那很久以前呢,不但是佛世的时候,就是在两千五百年前啊,有一个大国叫波罗奈国,在很久很久劫之前,印度那个地方也有一个大国,也是叫作波罗奈。那么波罗奈的国王生了一个太子,叫作慕魄,我那个时候作波罗奈国王的太子。我刚刚生下来的时候呢,就与众不同,哪里不同呢?因为颜貌长得非常端正,人见人爱,看起来非常的可爱,绝无双比,再找不到其他的孩子长得有这么端正可爱的了。虽然很小啊,通常小孩子都不懂事,但是呢,我生下来啊,虽然很小,我就能够自识宿命,我可以知道我过去生所发生的事,宿命就是往昔,不是今生啊,在你出生之前,那是过去生,那过去生就是前一生啦,前一辈子,前一辈子之前,又是上一生。那么我知道多久之前的事呢?我知道无数劫前的事。无数劫啊,相当久啊,所以你看,他已经不是个普通人了,如果不是修行修到有相当道力的,已经有相当高的修行的人,不可能出生不久就能够知道久远劫前的事情,所以他这个就是菩萨啦,早就已经修了无量劫的行了,所以在那个时候,他作慕魄太子的时候,生下来还很小,就能够知道久远劫前的事情。那么久远劫之前,他所经过的,他曾经所造过的善、恶,他过去所受的罪,他过去所受的福,福报,他过去生啊,每一生,生生世世在哪里生长,那么他的寿命是长还是短,他长得是好看还是长得很丑,那么那一生结束了以后又投胎到下一生,下一生又生在哪里,叫什么名字,父母是谁,长得怎么样,活了多少岁又死掉了,死掉了以后又再投生,这样子他这样生生世世都知道,知道多久呢?知道很久很久之前啊,无量劫啊,数都数不清了,用凡夫的算数来算,算不出来了。因为他能够看得到,能够知道他过去生所发生的事情,所以啊,他不敢开口讲话了,他生下来以后呢,从来都不讲话,一直长到十三岁啊,十三岁已经相当大了,没有讲过一句话,没有开口讲过一句话。

可是这个国王只生这一个儿子,虽然表面上长得很庄严、很好看,人见人爱,但是是个哑巴,从来不说一句话,很伤脑筋的事情。因为他只有这一个儿子,这一个儿子呢,又是将来一定要继承王位的,可是不会讲话要怎么继承王位呢?而且这父亲啊,又怕邻国的人取笑:那个国王生了一个哑巴儿子,别人不是会笑吗?可是这个孩子啊,因为他追识宿命,很久很久之前的一切事情他都很清楚,所以他不管别人怎么说、怎么讲,他都不开口讲话,一直到十三岁。到十三岁这一年呢,十三岁之前呢,都没什么事情发生,到十三岁这一年呢,别人开始觉得不对劲了。这孩子长到十三岁,那么他的思想、他的行为都跟别人不一样,他“捐弃形骸,志存虚无”,这不像一般的孩子啊,一般的孩子长大懂事了以后呢,就开始有欲望,要这个要那个,然后开始要读书,然后对于世间一切开始贪爱。那么这孩子就不一样,他到了十三岁,他对于身体、形骸一点都不贪恋,志存虚无,这个是很高的境界了,这么小的孩子啊,他就能够志存虚无,不着世间一切有,他能够知道这世间一切都是虚幻的,所以他一点都不贪着,即使很冷或是很饿,他不会说他很冷,他也不会说他很饿,因为这一切呢,他已经能够看透它的实相,这一切不能打动他的心。那么非常恬淡朴直,意如枯木,虽然他也有眼睛,也有耳朵,这眼睛、耳朵长得都很漂亮,但是呢,眼睛看出去是在看东西,耳朵也可以听到东西,可是好像没有看到东西,耳朵听到东西,听到事情,好像没有听到一样。这“智虑虽远,如无心志”,其实他的心里面是能够深谋远虑的,但是表面上看起来啊,他好像是没有什么志向,没有什么出息的样子。“不畏污辱,亦无憎爱”,别人因为他不会讲话嘛,那别人就会欺负他,那别人欺负他,别人侮辱他,他也不害怕,他也不讨厌,心里已经去掉对一切的爱憎——这个已经是大菩萨的境界了,是不是?但是呢,长到十三岁,他一句话都不讲,好像是若盲若聋,不说西东,跟瞎子一样,好像看不见一样,跟聋子一样,好像听不见一样。事实上他是不是真的看不到、听不到呢?他心里清楚得很啊,他不但是清楚他今生眼睛所看到的、耳朵所听到的事情,他还清楚过去久远劫之前,前一辈子,又前一辈子,又前一辈子,所有的事情心里面都一目了然。所以他表面上看起来好像是懵懵懂懂,什么都不懂一样,可是他实际上跟别人是不一样的。

这个长到了十三岁不会讲话,父亲呢,非常的忧虑,又怕邻国的国王知道了以后呢,会取笑他,于是在他十三岁的这一年啊,这父王啊,他就把国家里面好几个很有名的婆罗门相师召来,婆罗门是被认为最有学问的,把那个相师召来,替孩子看一看相。这国王就问这个相师婆罗门说:你看一看这个孩子,为什么他不能讲话?他到底以后会不会讲话?这婆罗门把这孩子啊,左看右看,看了以后呢,说:嗯,我看啊,这是一个恶人——恶人听得懂吗?好人、坏人,坏人就是恶人,善恶的恶。我看你这个儿子啊,是一个恶人,虽然表面上他长得很端正、很美好,但是他心里面呢,心里面不亲啊,不亲父母亲,心里面很坏,常常想要杀害父母,危国灭宗啊。这是相师说的:令国家陷入危险状态,甚至灭掉整个的宗族,所以这个孩子啊,不可畜养,你不能够养他长大,这既然他不能够说话,你要他也没有什么益处,现在国王十三年来不再生其他的太子,都是因为这个孩子的缘故,就是因为他命克,中国人讲就是,所以就是妨害了国王再生其他的太子。国王现在应该把他抛弃掉,怎么样抛弃呢?应该让他活活的埋在下面,这样子的话呢,王身可保,你才可以保全你自己的性命,否则他将来恐怕会杀父杀母,而且整个的国家才能够安宁。把他活埋了以后呢,你才能够再生贵子,再生太子,如果你不照着我的话去作的话呢,我看很快就很危险了。这个是婆罗门相师告诉国王的话。

这国王呢,也就相信了他的话,因为没有智慧啊,就相信了这个狂迷愚痴婆罗门的话,他认为这个孩子真的是生下来将来要害父、害母、害国家的,于是呢,就坐立不安啊,非常的忧愁。以前吃的很好、穿的很好,现在呢,吃的穿的即使再好,一点都不觉得快乐,都没有味道了。后来,他就把下面的大臣们召来,就跟大臣们商量说:你看,这个相师他讲了这样这样这样的话,那我们应该怎么办呢?那下面的大臣呢,就大家纷纷发表意见,有的人他就说:我们应该要把他扔在深山里面,深山没有人的地方,不管他,抛弃在那边就好了。那另外有一个臣子,他说:我们应该啊,把他沉在水里面,让他淹死,就没事了。另外又有一个大臣,他说:我们应该啊,照着相师所说的话去作,我们就挖一个很大的坑,但是呢,我们不把他活活的立刻让他死,挖一个很大的坑,当作一个地下室一样,然后旁边呢,有一个通道,从地面进去,然后把他关在里面,再送五个仆人去伺候他,跟他一起住,然后呢,给他三十年的粮食,让他在里面不会死掉,可以活三十年,然后把上面给封起来,这样子把他埋在地下,如果这样子的话呢,他就不会再来克父亲、克国家等等。

这个国王听了这个臣子所说的话呢,就采纳了这个臣子的意见,于是第二天早上呢,他就安排好,就派遣仆人,派遣下面的人,把太子带出去,带到预先找好的一个地方,想要在那个地方把他埋在下面,挖一个大坑,把他埋在下面。这个太子呢,他心里面感到非常的伤心啊,伤心什么呢?伤其愚惑,伤心父亲听信那个没有智慧的婆罗门的话,竟然相信婆罗门的话说他是恶人,伤心这父亲要把他——他还没死啊,才十三岁啊,就要把他抛弃,这样的抛弃掉。所以对于父亲的这种行为呢,对于婆罗门所说的话,对于那个婆罗门呢,心里面起了非常怜悯的心。这个太子的母亲,母亲总是比较疼爱孩子,太子的母亲呢,痛断欲绝,非常的伤心,她说啊:都是我命不好啊,所以生了这样的太子,生了这样薄命的太子,令太子也薄命,所以才遭到这种殃祸,让我痛断心肠。于是她就忧悲哭泣,但是也没有办法,总不能让太子到后来杀害自己的父亲、母亲,甚至把整个国家都灭掉,所以没办法,只得依照这国王所说的事去作了,心里面只好把他放弃了。

这个国王派人把太子用车子,坐着马车把他带出去,那么太子以前所穿的那些衣服啊,他身为太子啊,有很多的装饰,衣服、璎珞、幢啊、被子啊,凡是他所用的一切东西啊,都跟着他一起让他带去埋在下面。那么这些人呢,就乘着马车啊,把太子带出去了,当然是很远的地方,不是在附近啊。那么到了那个地方以后呢,那些人就下来,然后开始挖洞啊,开始要挖坑啊,挖大坑,不止一个人啊,一个人的话要弄太久了,所以是不少的人被派去作这种事情。后来他们就下去,把太子先放在车上,然后把太子的所有的衣服、璎珞、珠宝啊,全部都拿出来,因为太子反正要被埋到下面了,珠宝啊什么的,一切的好东西全部都取来,然后他们就一起去,把太子一个人丢在车上,他们大家就一起去挖洞去了。

这个要挖一个大洞,让他在地下能够生活,那也要挖一阵子,不是一两个小时就能挖好的,所以他们在挖洞还没挖好的时候呢,这个太子呢,他一个人在车上就深自思惟,他心里面这样子想,然后嘴巴这样子说,这此是第一次说话,但是没有人听到他讲,自言自语:今天国王以及所有的人民,大家都认为我真的是又聋又哑,不能说话,我所以不说话,是因为我要舍弃世间一切的恶因缘,是我要安身避恼,我所以不说话,是为了我自身的安全,是要避免一切的苦恼,“济神离苦耳”,我不说话的原因不是我不说啊,是为了要远离一切的灾祸,现在反而他们都认为我真的不会讲话,而被那些愚痴的人所诳惑,要把我埋在地下。如果父王真的把我埋在地下的话,那我自己不但是没了命,而且我父亲啊,本人作这种事,将来也要受很不好的果报——他心里面很清楚,对我自己不好,对我父亲以及对所有挖坑,所有的人都不好。想了以后呢,于是便决定不要被埋掉,于是他就,他们不是把他的珠宝、衣服都拿去了吗,他就自己走过去,又把它拿回来,然后那些人忙着挖坑啊,坑是越挖越深,在下面了,看不到他,所以不知道他已经离开了车子,都不晓得。

那么太子呢,他拿着自己的衣服、珠宝、璎珞,于是他就走到附近啊,有一条河,他走到水边然后将自己的身体在水里面洗个澡,洗完了以后呢,以香薰涂身,把那个香的檀香粉啊,什么香粉啊,全身涂一涂,然后穿上自己好看的衣被,还有戴上这些璎珞,穿戴好了以后呢,他就走到他们挖的坑的旁边,就问那个挖坑的人说:你们挖坑要作什么?那么那些挖坑的人呢,就回答说:国王有一个儿子,名字叫作慕魄,这个慕魄太子呢,他又聋又哑,已经十三年还不会讲话,国王问婆罗门相师,这婆罗门相师说应该把他生埋,生埋就是活生生埋在下面,这样子的话呢,国王、王后以及全国啊,整个国家才能够安全,而且以后才会有更好的子孙出世,以是缘故,我们大家在这里作坑,是想要埋慕魄太子。

这慕魄听了以后,就说:我就是太子慕魄。就跟他们讲。这些人一听啊,心惊毛竖啊,心里面听了很害怕,我们要埋的人现在开口讲话了,于是大家都跑来,本来在挖坑,在工作啊,于是大家一个一个都跑来,就往太子啊,从上看到下,从下看到上——不是啊,听说他就是太子,于是大家赶快跑到车上去找那个慕魄太子,因为慕魄太子被他们扔在车上,结果大家冲到车子上一看,找不到慕魄太子,然后又跑回来,跑到挖坑的地方,对着太子仔细地观察,从上看到下,从下看到上,这个时候仔细地观察,然后再听太子开口讲话,因为从来没听他讲过话。诶,这个太子讲的话,“绝有异声,光景如月”,跟平常的人不一样,世所希闻,这太子一开口啊,来往的人啊,一听到太子讲话都站住了,大家都围过来听,“行者为止,坐者为起”,本来坐着的人听太子一开口讲话,就赶快站起来要听,那飞鸟走兽呢,“皆来会聚”,天上天空飞过的鸟啊,听太子一讲话,大家都不飞了,都飞下来,集在太子的身边,伏在太子的前面啊,听太子讲话。

这慕魄太子他又说:你们好好仔细看一看我的手脚,你们看看我的形容,我的长相,我像是哑巴不会讲话的人吗?为什么你们大家都为愚痴的人所诳惑,认为我真的是不会讲话呢?认为我真的是会害父母,会害国家呢?而要把我活生生的抛弃掉,就埋在下面。这个太子所说出来的话呢,出口成章,他还不是讲的普通的口语,讲的还是很高级的话,就是出口成章,很有学问的样子。这左右旁边的人听了以后呢,心里面都非常的惶恐,有的人高兴,有的人很害怕,于是大家都你看我我看你啊,互相的说:“太子甚神,乃如是也”,跟神人一样啊,就赶快跑到前面向太子作礼,然后求哀忏悔:希望太子能够原谅我们的罪,跟我们一起回到皇宫,到父王的地方去说明这一切。因为他们是受了父王的命令,要作坑把太子埋下去,如果现在他们不作坑,不挖坑把太子埋下去的话,国王会找他们算帐的,所以他们国王有命在身啊,又不敢不作,但是现在太子已经会讲话了,又不能再作了,于是希望太子能够跟他们一起回去见国王。这个慕魄太子他说:他们已经把我抛弃了,我现在不应该再回去了,你们还是自己迳自前往,到国王那边去,把这一切情形跟国王说就好了。那么下面的仆人呢,一听呢,就三脚并作两脚,就赶快爬上车子,飞奔而回,把这件事情告诉国王。

他的母亲啊,听到太子有这种事情,心里面本来是很哀伤的,现在很高兴了,于是就问东问西,问那仆人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仆人就说:太子啊,跟神人一样,开口一言啊,就把所有的人都惊动了——这个惊动不是坏的,是好的。这个听闻他的人呢,听到他讲话的人呢,走路的人都不走了,坐着的都站起来了,连鸟啊,飞鸟啊,都停在他前面要听他讲话,现在呢,他的身边已经塞得满满的,都是人啊。这国王一听啊,就非常的惊愕,心里面呢,又是高兴又是悲哀,悲哀什么呢?悲哀自己作错了事情,高兴什么呢?高兴自己的太子啊,是会讲话的,不是如相师所说的是个坏人。

这个国王听了以后呢,马上就跟着夫人一起,就驾着马车前往迎太子回来。那么在路上呢,全国的人民呢,大大小小啊,听到了这件事情呢,没有一个不惊动,于是大家都纷纷地往太子这边走,人群都塞满了道路,想要来看太子。那么大家都互相地传言说:太子啊,跟神一样,我们要看,我们要去见神啊。

这国王还没到的时候呢,太子他心里面就自己这样子想,他说:我现在啊,应该去学道了。学道就是去修行啊,他心里面刚刚发了这个要修行的心啊,于是天帝释知道他的心意,马上就把四周化为园观浴池,非常美好、漂亮的园观浴池,里面有很多的果树,在里面呢,快乐无比,让慕魄看到这种景象啊,就是修行的好地方。这个慕魄他就脱下身上穿的那些好的衣服,取下身上戴的那些珠宝璎珞,然后全身就穿着道人衣服的样子,“被服俨然”。

这国王跟王后驾着马车,匆匆忙忙地赶来,要把他迎回去,结果在路上看到太子坐在树下。这慕魄太子啊,看到国王来了,于是就站起来,就迎接国王,为王作礼,因为他是儿子啊,他父亲是国王。这慕魄他就说:“大王就坐”,礼了以后就请大王坐下来。这个“大王就坐”这四个字啊,这王一听呢,心里面就非常的惊异,因为这是他今生第一次听到太子讲话,以前从来没有听过太子讲话。这个国王听太子讲话的声音呢,是“威神光景,震动天地,绝无双比”,哇,心里面非常的欢喜,于是就跟太子说:你还是跟我一起回去,我把整个的国家让给你,你来治理,我现在退休了。

这慕魄说:不可以,不可以,我是因为害怕受地狱的苦啊,苦毒无量啊,所以我才不要开口讲话,我不要治理国家的,过去,很久以前,我曾经也作这个国家的国王,那个时候我叫作须念,我的名字叫须念,也就是须念王啊,我当须念王的时候,是以正法来统治国家,奉行十善,以十善来教化人民,所以我的国家二十五年“鞭杖不行”,在我治理国家二十五年当中,没有用鞭子,没有用杖打过一个人。“刀兵不设”,那么在我国家里面,也没有刀兵,刀兵这些都是刑具啦。监牢里面呢,也都空空的,没有犯人——所以你看,他当国王当得成不成功?他是一个很好的国王,很有仁慈心的一个国王。“惠施仁爱,恩流德布”,他很喜欢布施,对人民非常的照顾,所以他的恩德流布啊,“救济穷乏,无所贪惜。”那么全国的人常常啊,人民犯罪都是因为太穷,为了生活去偷,种种原因,那么他对于这些生活不稳定的人呢,赐给他们很多的珠宝,布施给他们衣食、饮食,让他们能够安居乐业,每一个人都安居乐业了,自然就没有人去犯罪,所以牢狱里面都是空空的,没有犯人。虽然我当国王的时候呢,二十五年来是这样的教化众生,但是呢,我还是犯了一个小小的过错,最后我还是堕入地狱,在地狱里面六万多岁啊,受地狱之苦。受什么苦呢?我在地狱里面“蒸煮剥裂,痛酷难忍”,在地狱里面,被丢到大锅里面煮啊。

这个大家都知道吧?地狱里有这种惨相,好像一个豆子,你丢在一锅沸水里面,煮开的水,那个人呢,在地狱的人啊,地狱的罪人被扔到那个大油锅里面,或是大的沸水锅里面,也是一样,好像一颗小豆子一样,丢下去以后呢,有的时候,因为那个水是在沸腾啊,所以人丢进去以后就好像那个豆子丢进去以后,他有时候在上面,有时候沉到下面,有时候冲到那边,有时候这边,人也是一样,地狱的罪人也是一样,那么丢下去呢,全身被煮得肉都全部都烂掉了。被蒸,刚才是被煮,还有被蒸,还有被剥裂,就是皮啊、肉啊,被撕裂,被剥裂。忍受了六万余岁的痛苦啊,这六万余岁是地狱的年岁啊,上一次我讲过,地狱的岁月啊,跟人间的岁月是不一样的,那边很久很久才过一天啊。那地狱六万岁,那就非常久了。

我在地狱里面受了六万多岁的苦啊,求死不得,求生不得,欲生不得,想要死也死不了,想要生也生不得,因为时时刻刻都在受苦。在我受苦的时候,我的父母亲虽然有亿万资财,又富又贵,快乐无极,他们能知道我在地狱被拷治,我在地狱被烧煮的痛苦吗?我的父母亲在享受快乐的时候,能不能来分担我一点的痛苦?我这么苦,他们能不能替我分担一点?

我为什么会受这种罪呢?因为过去我作须念王的时候,就是我作这个国家的大国王的时候,那个时候因为我治理国家,人民非常快乐,那附近的小国王呢,附庸啊,诸域都是为我所统属啊,民心归向于我。“王性慈仁,其德至淳,法令不严”,这国王因为他很仁慈啊,所以他的国家所制定的法令很松,对人民很宽,不严格。因为他的法令不严呢,那附近的那些小国王呢,于是心起轻慢,认为他那个,大家就共相谋议,好几个小国王合起来,就说:这个大王,他软弱无力,威禁不摄。说他治理国家没有训练强兵来护卫国家,对人民的法律那么宽,所以他不堪统御这样的大国,我们应该共同联合起来攻打他,然后把他废掉。于是,附近的那些小国国王啊,就联合起来,举兵来攻打这个大国。这大国的国王,也就是须念王啊,等他们小国来攻打的时候呢,于是他就安抚他们,就赐给他们很多的珍奇财宝,然后又让他们作高官,封给他们为什么什么王,高官厚禄,每个月还让他们领很多的钱,这样子安抚他们,于是他们一个一个都回去了,没有打成。

可是过了不久呢,他们又联合起来,又来攻打了,来了以后呢,这须念王又安抚他们,他们又回去了。但是呢,不能持久,过了不久,他们又联合起来,又跑来攻打这个大国。这样子呢,好几次啊,来攻打大国,于是这个大国的臣子们啊,官僚啊,大家都心里面起了瞋恚心,于是上白国王,向国王建议说:这些小臣国,愚痴无义,忘恩负义,好几次啊,不顾大王的恩德,率兵前来攻打,造成了悖逆,触犯国王,而且也令人民遭到困扰,警备都来不及,他们突然就打过来了,我们现在啊,应该好好地对付他们一下,我们应该举兵来讨伐这些叛逆的小国,以除后患。

这国王啊,因为心里面太仁慈了,所以臣子们虽然很气愤的这样子建议呢,他没有采纳他们的意见,他说:作为人民的父母,应该是“当务仁化”,应该是以仁德来教化才对,把自己“恕己育物”,只要管自己,自己管好了就好了,对于别人不要去攻伐,不要去害人,“危命济众”,应该是要我自己的身命受到危险没有关系,只要我能够对大家有益处,能够救济大众,让人民安乐就可以了,怎么可以举兵讨伐他们呢?而那些边地的逆臣啊——他封给他们大臣啊,其实就是以前的那些小国王,他们好像婴孩一样,无知无识,实在是可怜,我们应该是渐渐地诱导他们,不应该是举兵来加害他们。国王对臣子们这样子讲。为什么?因为在国王的心里面,从来不起一念要诛伐人的心,不起一念诛伐之心。诛伐听得懂吗?诛就是杀的意思啦,伐就是讨伐,他从来没有作讨伐之心,一念这样的心都

不起,都没有起过。

可是下面的臣子呢,忍不住了,他们认为这国王太仁慈了,但是虽然这样仁慈啊,不能解决问题啊,那附近的小国还是不停地攻打来。于是下面的臣子们啊,就偷偷摸摸地不给国王知道,偷偷摸摸地举兵来讨伐临近的小国家。那大兵相战,当然是要残杀人民啊,两兵相对的时候,就是杀人嘛,对不对?因为你不杀他你就没命了,他就杀你了,所以就大肆残杀人民啊。

后来,大王听到了这个消息以后呢,非常的悲痛,就为那些死亡的那些人呢,哭泣啊,为之雨泪。而且呢,因为他心里面把那些所有死亡的人,不管是自己国家的人民也好,还是别的国家的人民也好,把这些人都当作自己的儿子、女儿一样的看待,所以他们死了呢,非常的悲痛,就替这些死亡的人服丧啊,国王替敌国的死亡的人服丧,这很少有啊,这种情形很少有,一般的国王杀了敌国人民都是大快人心啊:我们又增强了,敌人被我们消灭了,大家都庆祝,是不是?但是这个国王是不一样的,因为他心里面非常的慈悲,把人民都看作是自己的孩子一样。

由于他为死亡的别国的人,不是他自己国的,为别国死亡的人服丧,好像丧失了自己的孩子一样,那么别国的小国王啊,听到这个消息以后呢,心里面非常的惭愧,看到这个大国王啊,这样的慈心悯念人民,于是大家就停止来侵扰大国的心了,于是纷纷都降伏这个须念王,也就是说,他是以他自己的慈悲心,以他的道德感化了那些边地的小国王。边地的小国王于是一个一个都来归附这个大国,来朝贡、归附,那么须念王对于这些来归附的小国王呢,每一个来归降于他的,他都大请客啊,施设厨膳,叫厨子们:你们作最好的,来招待这些国王们。

那么国王、大官要设膳请客,要作饭菜请客的话呢,通常都是要烹杀牛羊六畜,这样子的话好像才众味具足,结果要宰杀那些牛羊、鸡鸭的时候呢,下面的人要先向国王报告,不能私自宰啊,因为一切东西都是国王的嘛,我们现在要宰,为了请客,要杀一些牛羊,杀一些鸡鸭,要先跟国王请示。于是下面的厨子们呢,来请示国王。这个国王呢,心里虽然很慈悲,可是事不得已啊,你又不能只拿青菜来招待那些国王,你只煮一些素菜来招待国王,那些人会生气耶,认为你这是不够意思嘛。于是他不得已啊,他就点了一下头,他也没有说好,没有讲啊,就那样点一下头。就是这样子点一下头啊,这是什么业?身业,点头是身的动作啊,他口没有说啊,他没有说:好,你去杀。他没有造口业,他造的是身业,这样子。那他这样一点,下面的就去宰了,对不对?他如果这样子的话(法师作另外一个动作),他如果造另外一种身业,他这样,下面的人就不会宰,不敢宰,那些鸡鸭都还活着,那牛羊都还活着。可是他是这样子一点,头这样一点呢,下面的人就赶快去宰羊、宰猪、宰牛,大肆地烹杀,准备所谓的山珍海味啊,就是因为他这样子点了一下头,以是因缘,就得罪啊,在因果上面他就造了罪啊,造了什么最呢?教他杀。他有没有自己杀?他没有拿起刀来亲自去杀,他是犯什么罪?犯了教他杀,对不对?因为下面人杀是他教的嘛,他允许的嘛,所以他犯了教他杀。

你们看一看这个教他杀的罪,虽然自己没有亲自作,可是一样是受罪,就是以此因缘,他叫他杀嘛,所以他就堕入地狱六万多岁。那他受什么苦呢?因为他叫他的下面人去烹杀那些畜生,烹杀畜生,把它杀死以后要怎么样呢?要剥皮,对不对?于是他在地狱里面被剥皮啊,身体被剥裂。然后,你要煮那些肉啊,不管是牛、羊、猪、鸡、鸭,你要煮熟啊,你不能生着吃啊,对不对?那你要放在锅里面煮啊。于是他在地狱里面受什么罪呢?受被烧煮的罪,被蒸煮的罪,有一些是蒸的鸡啊,粉蒸肉啊,不是就是蒸的吗,那这样的话,他在地狱里面受什么?受被蒸煮的罪,被受了六万多岁啊。地狱的年岁啊,不是人间的年岁。

“勤苦如是”,受这样的罪,非常勤苦。每一次我一想到这件事情啊,我心里面呢,“心甚怀寒,衣毛为竖”,就满身都是冷汗,冒冷汗啊,“身体则为虚冷汗出”,这是我刚刚说的,一想到以后呢,心里面都会害怕啊,都吓得会出一身冷汗。所以我现在不说话,是这个原因,因为我回想我过去所经历过的这些好的事情,“吉凶”,吉就是好的事情,那凶就是坏的事情,灾祸;“安危”,安乐或是危险;“成败”,成功、失败。这一切呢,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我都能看得到,恐怕我今生如果再治理国家的话,又会造同样的罪啊,所以我不敢讲话,结舌不语一直到十三岁,一句话都不敢讲。那我不讲话的原因呢,是希望以静默来免除这些瑕疵,能够不受这些污染,“出度尘劳,永辞于俗”,对于世间的这一切生生死死啊,我就可以远离,这是我不讲话的原因,免得我再造错,再去受地狱之苦。可是我刚才又这样想:如果我还是不讲话,到现在为止啊,我一直都没讲话,但是以后我如果还是不开口讲话的话呢,那我就会被国王活生生的埋在地下——如果他再不开口讲话,他就真的被埋下去了,对不对?那如果我被生埋的话呢,恐怕国王将来啊,又会受罪,因为生埋我啊。国王,我的父亲啊,如果以是得罪的话呢,以是原因而得罪的话,一入地狱无有出期,他那个六万岁啊,就是无有出期,他那个六万岁是地狱的年岁,你们如果说想要知道那个详细的地狱年岁的短暂,可以借上一次我讲的那部经的录音带来听,那边讲得很清楚,它的岁月非常的久远。

所以啊,我不想让我的父亲得罪,所以我就不得已开口讲话了,因为我开口讲话的话呢,我父亲便不会把我埋下去,那他便不会造这种罪。我现在讲话并不是要治理国家,我只是想要修行,“徒欲为道,守意无为”,好好地守住我这颗心,“不乐为王也”,我不希望作国王,作国王太可怕了。一般的人都认为作国王太快乐了,是不是?那绝对不会想到作国王也这么可怕,多少都会有一些事情啊,这是要犯罪的。那这犯了罪是谁受过呢?作国王的时间是很短暂的,人间的岁月很快就过了,而且你当国王也不是从小当到老,你当国王也不过是几十年的时间,几十年,你认为是几十年的快乐,可是你一堕地狱的话呢,受无量劫的痛苦啊,出不来。

所以这个太子说:“人居世间,恍惚若梦”,这人在世间上,短短的几十年,好像一场梦一样,“室家欢娱,须臾间耳”,虽然好像也有天伦之乐,跟家人在一起聚会的时候,跟父母亲或是跟妻子、儿女,或者是跟先生、儿女聚在一起,这种欢乐呢,只是很短暂很短暂的时间,一下就过去了。“计命无几,忧畏延长”,这个算起来啊,人的生命啊,没有几年可以活,在这没有几年可以活的生命里面呢,快乐的时间又更少,那大半的世间有是忧惧、忧愁比较多,烦恼比较多,快乐比较少。“乐少苦多,众恼万端”,种种的烦恼,虽然迟钝的人啊,根钝的人不觉得苦,他觉得蛮快乐的,其实啊,没有一件事情不苦。

“是以智者,以国、财宝、恩爱为累,众欲为尘。”所以,有智慧的人,真正有智慧的人,他是把国家,把财宝,把恩爱,就是天伦之乐啊,夫妻的爱、子女的爱、父母的爱,把这些看作是拖累啊,有智慧的人会把国家、财宝、恩爱看作是拖累,因为他们看得很清楚,他们把事情的真相看得很清楚,不为这些事情所迷惑。“众欲为尘”,有智慧的人,把种种的欲望看作是好像尘埃一样,微尘。尘是什么?尘埃是什么?尘埃是污染啊,尘埃的作用是什么?东西上面有了尘,那还会不会干净?不会。所以种种的欲望都是污染啊,污染什么?污染你的心啊,把你明净的心全部都污染了,你想想看,你明净的心本来是一面非常光亮的镜子,上面如果落了很多灰尘,假如你几年不去擦它,那个镜子你还能不能照?不行了。而那些灰尘是什么呢?就是你心里面的种种欲望,这种种的欲望,有智慧的人会把它看作是灰尘一样,污染自己的心,让自己的心越来越不明啊,永远受苦恼,永远受生死之苦。

如果我当了王,那么我当王了以后呢,免不了又要骄逸,国王的生活总是比较放逸,太快乐了,要作什么就作什么,贪求快乐,令民忧烦。让人民啊,多少自己快乐啊,下面的人多少受一点罪“为天下之大患也”。所以为了要除掉这些忧恼,为了要抛弃这些尘累——尘累就是我刚才说过那个,累是什么呢?那个累啊,累赘啊,拖累啊,就是国家、财宝,还有这些恩爱;那尘是什么呢?就是心里种种的欲望。为了要抛弃这些尘,这些累啊,“反流索源,拯济未度”,为了要反流,我们是顺着这个生死之流在漂流,对不对?那我现在不要顺着,我现在要修行,我要修道,我不要随顺生死之流,我要反流,逆着流而上,要寻求它的本源。本源是什么?你内心的本源,找回你本来的面目啊,回到你的本性,“拯济未度”,当我找到了我的本源以后,我才能拯济未度,对于那些沉迷的众生,我才能救他们,救他一把,救他上来。

救他上来是指什么?救他脱离生死,脱离生死苦海,让他免除一切的苦恼。因为你如果说真正到了那种境界的话呢,你一天到晚都是快乐无极啊,那个快乐是真正的快乐,不是你们现在大家所想的那种快乐,现在大家所想的这种快乐,其实不是快乐,是自认为快乐,在佛菩萨看来是很痛苦的,就像我们看那个狗啊,它啃那个骨头,我们看能有什么意思呢?是不是?那狗觉得很快乐呐,它还在那边啃得津津有味呢,虽然上面也没有肉。所以狗觉得很快乐是不是真的快乐呢?是它自己认为快乐,那我们人看起来,那没有什么快乐,没什么意思啊。同样的,我们认为很快乐的事情,是不是真的很快乐呢?佛菩萨看来真的是没意思,是痛苦,没有什么意思,对不对?但是因为大家没有智慧,看不到事情的真相,所以把假的事情都颠倒,不快乐的事情把它当作是快乐的事情,所以佛说众生颠倒啊,就是这个缘故,为什么呢?因为众生眼睛都被蒙住了,看不清楚事情的真相,所以作出来的事情都是up side down(颠倒)的,倒过来的,所以说众生颠倒,就是因为颠倒嘛,所以才永远受苦啊,永远在生死中轮转,出不去。

“生世如寄,无一可怙”,我们生在这个世间啊,就好像只是暂时寄住一下,寄住不是你自己的,你只是好像在旅馆,你到一个地方去啊,没地方住,那你暂时去旅馆去住一天两天。那个旅馆是不是你的家呢?不是你的家。那你今生生到这个世间来,就算你活到九十岁好了,一百岁好了,算你是很高夀的一百岁,这一百岁就好像你住那个旅馆一样,是暂时过渡一下,那不是你真正的家,这没有一件是可靠的,没有一件是可以作为真正的依怙、依赖的。而我们的年岁呢,“年衰岁移,老命促疾”,很快,一年一年的就过去了,是不是?你们想想看,好像一眨眼几十年就过去了,好像不久之前我还很年轻嘛,那现在再看一看呢,已经老了。这个岁月催人啊,非常的快,在人间呢,岁月过得非常的快。所以呢,我想要修行,“不贪富贵,不重珍宝”,我对于富贵没有兴趣,对于珍宝也没什么兴趣,“弃捐世荣,思想大道”,一切世间的荣华富贵对我来说,我都不觉得有什么可爱,不觉得有什么值得追求的,我只想“思想大道,高翔远逝,自济于世。”我只想整天思惟修行真正的无上甚深的道理,高翔远逝,超出这世间一切的尘累,“自济于世”,这个是我想要作的事情。

他的父亲听了以后呢,他说:你是有智慧的人,我是没有智慧的人,那你应该原谅,有智慧的人应该原谅不及。这经上说:“汝为智者,当原不及”,你有智慧啊,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