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经选讲略释(25-1) 大宝积经“佛说入胎藏会”(一)
主讲者:释信觉法师
南无本师释迦牟尼佛(三称)
无上甚深微妙法 百千万劫难遭遇
我今见闻得受持 愿解如来真实义
今天我们要讲的经是从《大宝积经》里面选的其中一会,《大宝积经卷》第五十六,佛说入胎藏会第十四之一。这一会是唐朝的时候三藏法师义净所翻译的,他从梵文翻成汉文。这个经文很长,我们尽量地快一点讲,但是这个内容非常好,今天你们听了以后会得到一般世间人所得不到的稀有知识。好,我们看。
“如是我闻。一时薄伽梵在劫比罗城多根树园。与大苾刍众无量人具。”这经一开始啊,都是“如是我闻”,这每一部经都是一样,表示这是佛经,“我”是阿难,经典是阿难所集结的,所以每一部经的经头都安“如是我闻”这几个字。有一次呢,薄伽梵在劫比罗城多根树园,与大比丘众无良人具,这佛一到了哪里,都不是只有佛一个人,而是下面跟随著有一大群的弟子,而他的这些弟子呢,都是大阿罗汉,所以叫作大比丘,有无量……无量人具表示很多。
“尔时世尊。有弟名曰难陀。身如金色。具三十相。短佛四指。”那个时候,佛他有一个弟弟,这个弟弟呢,是同父异母,因为佛的母亲是释迦牟尼佛出生之后七日就命终,然后生忉利天去了,所以那是他的姨妈来照顾他,也就是他母亲的妹妹。那他母亲的妹妹后来来照顾他,把他抚养长大,那后来她也生了一个净饭王的儿子,也就是释迦牟尼佛的弟弟,叫作难陀。那这个难陀呢,他长得非常的英俊潇洒,身如金色,跟佛一样,具有三十相,佛是具有三十二相,那他差佛两相,所以他也是修了相当久的,才会具有三十相。“短佛四指”,他的身高比佛要矮四个指头啊,身高没有佛这么高。那么他已经结婚了,妻子叫作孙陀罗,他的太太孙陀罗呢,“仪容端正世间罕有,光华超绝人所乐见”,长得是非常的美丽。“难陀于彼缠绵恋着无暂舍离。染爱情重毕命为期。”这难陀娶了这样一位漂亮的太太呢,对他的妻子啊,缠绵悱恻,非常的疼爱,“无暂舍离”,每天在一起,从来都舍不得跟她分开,那么对自己太太的染爱情重到什么程度呢?“毕命为期”,也就是说我这一辈子啊,爱你爱到死为止,就是非常的爱的意思。
“世尊观知受化时至。即于晨朝着衣持钵。将具寿阿难陀为侍者。入城乞食次至难陀门首而立。”这世尊观众生的因缘,得知他的这个弟弟啊,“受化时至”,现在是得度的机缘,今生啊,如果他出家修道的话呢,就能成道。所以,为了要度他的弟弟呢,就在早上着衣持钵,这是出家人的生活啊,早上要出去乞食,那么出去乞食之前呢,先着衣,衣这里就是指僧伽梨,指大衣,持钵,手上拿着钵,“将具寿阿难陀为侍者”,带着他的使者阿难。这阿难陀啊,在这里翻译成阿难陀,别的经翻成阿难,有的过去的人多半是念成阿南,阿南、阿难、阿难陀都是同一个人,他叫A^nanda。那世尊就带着具寿阿难——具寿是一种尊称,就是带着他的弟子阿难陀入城乞食。“次至难陀”,那么他们乞食的时候呢,是次第乞食,结果这依照次第呢,就来到难陀家的门口,站在他家门口。
“以大悲力放金色光。其光普照难陀宅中皆如金色。”世尊在他家门口站着,可是里面的难陀并不知道世尊来了,于是世尊即以大悲力放出金色的光明,而这个金光呢,把难陀整个的家中,家内、家外啊,照得皆如金色。那这是很稀有的现象啊,平常不会这样子。“于时难陀便作是念。”那个时候难陀看到这种瑞相出现啊,心里面就想:“光明忽照定是如来。”有这样的瑞相啊,这样的金光出现,一定是世尊来了,一定是世尊的神通变化所致,定是如来。“令使出看”,于是就派了一个使者到外面:你帮我去看一看是不是世尊来了。“乃见佛至”,这使者一出去一看呢,果然是世尊站在门口。“即便速返”,于是马上就回来告诉难陀说:“世尊在门”,世尊在门口。“闻此语已。即欲速出迎礼世尊。”世尊是他的哥哥啊,所以他听到这个话呢,世尊到自己家门口,于是赶快就要准备站起来到门口去迎礼世尊,去迎接世尊,不但是迎接,而且还顶礼,所以叫作迎礼世尊。
“时孙陀罗便作是念”,那时候他的太太啊,孙陀罗心里很明白,她这个时候心里想:“我若放去。世尊必定与其出家。”如果我放他去见世尊的话,世尊一定是要让他出家的,可能他就回不来了。她担心自己的先生被世尊抢走了,于是她就“遂捉衣牵不令出去”,就捉着阿难陀——不是阿难陀,难陀啊,捉着难陀,就是捉着她先生的衣服啊,不让他去,不让他出去见佛。这个难陀就说:“今可暂放。礼世尊已我即却回。”你先暂时放我一马啊,我去见一见世尊,我顶礼世尊之后呢,马上就回来。这孙陀罗就说:“共作要期方随意去”,你要跟我约法三章,我们约好了我才放你去。于是她就“以庄湿额而告之曰”,庄就是化妆,就是她化妆的化妆水啊,就沾了一滴,然后把她的额头啊,弄湿了一点,就告诉她先生说:“此点未干即宜却至”,我这一点啊,还没有干之前,你就应该赶快地回来,见了世尊马上就回来。“若迟违者罚金钱五百”,如果我头上这一点已经干了你还没回来,那你就要被罚五百金钱,意思就是叫他赶快回来。这难陀说:“可尔”,他说:好,我们就这么约定。“即至门首顶礼佛足”,约好了以后呢,孙陀罗就把他衣服放掉了,不再抓住他了,那么他就赶快到门口去顶礼世尊。“取如来钵却入宅中”,就把世尊手上的钵接过来,然后退却,“却入”:是指他接过来往屋内走的时候不是背对着世尊,背对着世尊非常不礼貌,所以是倒退着走啊,世尊还在的时候,他必须要面对世尊,所以他倒退着走,这个叫“却入”,“却入宅中”,对世尊非常的恭敬。“盛满美食持至门首”,于是赶快,因为跟太太约好了,她头上那一点水还没干就必须回去,那那一点很快就会干了,于是就匆匆忙忙赶快把钵装满美食,然后再拿到门口去。
“世尊遂去”,当他把钵装满了美食拿到门口去的时候呢,看到世尊已经离开了。“即与阿难陀”,世尊刚刚走,那他就把这个钵交给阿难陀。“世尊现相不令取钵”,这世尊以神通力,就示意阿难啊,不能取钵,不能帮我拿钵。“如来大师威严尊重不敢唤住”,这阿难陀看着如来走,没走多远,他还看得到,但是因为如来大师威严尊重啊,他不敢在后面叫住如来,那是不礼貌的,在后面唤“哎,等一等”,那是不礼貌的,所以他不敢这样作。“复更授与阿难陀”于是又再交给阿难陀,请阿难帮他转交给世尊。这阿难陀就说:“汝向谁边取得此钵”,你是跟谁拿的这个钵呢?“答曰。于佛边取。”他说:我是跟世尊拿的。阿难陀呢,就回答说:“宜授与佛”,你跟世尊拿的钵,你应该再拿给世尊才对啊。“答曰。我今不敢轻触”,我今不敢轻触大师,这个标点啊,应该点到下面,我现在啊,世尊已经走了,我不敢随便地叫他,我不敢莽撞啊。“默然随去”,于是他就手捧着钵呢,就跟着佛的后面,快速疾走,想要追上佛,把那个钵给佛。可是呢,这个经上没讲啊,但是他在后面,不管他走得多快,不管他跑得多快,他都赶不上世尊,世尊是在走,不是在跑,可是世尊的神力就是让他追不上,那他跟着世尊一直走,那世尊呢,是往回走,最后就回到了寺庙里,世尊所住的精舍里。
“洗手足已。就座而坐。”回去以后呢,手脚洗一洗,然后就坐在世尊的座位上。“难陀持钵以奉”,这难陀就把他拿着的钵,世尊的钵,他自己家里的美食,就奉上世尊。“世尊食已告曰”,世尊吃完了饭,就跟难陀说:“难陀。汝食我残不。”你吃不吃我剩下来的?我还没吃完,你给我的很多,我吃不完,那我剩下来的你吃不吃?因为剩下来的,以一般世间法来讲,剩下来的东西不是什么好东西,因为是剩下来的,不是还没吃的、还没用的,所以要送给别人的话呢,不能送生下来的东西,所以世尊要给他吃之前要先问,如果对方愿意才给他,对方不愿意就不能给他,所以世尊问他说:你还没吃饭,我这边还有剩一些,你吃不吃我吃剩下的呢?他说:我吃。“佛即授与”,佛就把他剩下来的饭菜递给难陀。“难陀食已。世尊告曰。”难陀吃完了,世尊就告诉他说:“汝能出家不”,你能不能出家?“答曰出家”,他这个出家,以业力所致,就答言出家,以尊敬,太尊敬世尊了,不敢说不出家,不敢违逆世尊,以种种因缘啊,所以他就自然而然地说出家,其实他并不是真正想出家,但是世尊问他说:你能不能出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答了:出家。
“然佛世尊昔行菩萨道时。于父母师长及余尊者所有教令曾无违逆。故得今时言无违者。”这世尊以前往昔在修菩萨道时,还没有成佛时,在他行菩萨道的时候呢,对于自己的父母、师长以及一切的尊者,所有教令,所作的一切教导、命令等等从来不敢违逆,这个以前我在讲过好几部世尊过去的本缘经的时候,经文里都有提到,他父亲命令他,把他赶出去,命令他要到什么什么山去住,《佛说福力太子因缘经》里面,他中途都不敢休息,就拼命地赶路,赶到他父亲所指定的那一座山去住。所以他对于父母亲的命令、师长的命令,从来没有违逆过,所以以此因缘,“故得今时言无违者”,所以他成佛了以后呢,他所说的话没有人违逆过他,是他的果报啊。“即告阿难陀曰”,于是世尊就交代阿难说:“汝与难陀剃除须发”,你替他把头发给剃掉,他已经答应要出家了。“答曰。如世尊教。”这个难陀就回答说:如世尊教,好,我就去照世尊所吩咐的去作。“即觅剃发人。为其落发。”就找了专门剃头发,僧众里面有净人,净人就是在家人,但是为僧众服务的,那叫净人,那有人是专门剃头发的,于是他就把这个专门剃头发的那个人就叫来,为难陀剃发。
“难陀见已告彼人曰”,这个难陀看到这个剃发人来了,就跟他说:“汝今知不。我当不久作转轮王。汝若辄尔剃我发者。当截汝腕。”你晓不晓得,我不久就会当转轮圣王——他为什么这样讲呢?转轮圣王有三十二相,他有三十相,他以为他今生三十相差不多了啦,因为他哥哥出家了,所以应该是轮到他了,他以为是这样子,所以跟他说:我不久啊,我就要当王。那个时候他还没有作王,就是净饭王的儿子,就是世尊啊,出家了,那世尊不是后来有个弟弟吗,但是他弟弟并不是马上就接王位,那个时候还是净饭王在统理国家,所以那个难陀呢,就是世尊的弟弟,那个时候还是太子,等于是啊,王子,还没有作王。所以他跟这个剃发人说:当我作王的时候,我就会当转轮圣王,“汝若辄尔剃我发者。当截汝腕。”你如果就这样把我头发剃掉的话呢,我到时候当了王之后,我就把你的手腕砍掉。那个人一听啊,心里生大恐怖,于是就“裹收刀具”,把带来要剃发的这些刀啊,这些用具啊,全部又都收了起来,不敢替他剃了。“即欲辞出”,收起来以后呢,就要走了。
“时阿难陀便往白佛”,这阿难一看,世尊交代的事没有办好,没办成,于是就赶快去通报世尊,那佛知道了之后呢,佛就自己亲自出马,“佛便自去。诣难陀处问言。”就到难陀所在的地方,就问他说:“难陀汝不出家”,你是不是不出家了?因为先前问他说你要不要出家,他说出家,那现在呢,他又不肯剃发,现在佛又问他:你是不是不出家了?他回答说:出家,我要出家,他不敢说不出。“是时世尊”——那他既然回答说出家,于是世尊就亲手拿着瓶水灌其顶上,那剃发之前先要把头发弄湿嘛,世尊就拿了一瓶水在头上一浇,头发浇湿,那剩下的就交给净人,净人就是剃发人啊,去剃头发。“便作是念。”这个难陀呢,看情势所逼啊,就不得不剃,于是他就这样想:“我今敬奉世尊。旦为出家暮当归舍。”我现在呢,尊敬世尊啊,不敢违背世尊的意思,所以我就白天暂且出家一下,到晚上的时候呢,我就逃走,再逃回家去。“既至日晚寻路有行。”然后白天他的头发就被剃掉了,那到了晚上呢,他就偷跑出去,然后“寻路有行”,就找回家的路啊,寻路而行,顺着路要回去。
“尔时世尊。于其行路化作大坑。”那世尊当然知道他要逃走,于是就在他正要走的路的前面呢,就化作大坑,本来是没有大坑的,于是就突然有一个好大的坑出现,那他过不去,“见已便念”,这个难陀看见前面有这么大的坑,于是他就想:“孙陀罗斯成远矣。无缘得去。我今相忆或容致死。如其命在至晓方行。”孙陀罗就是他太太的名字啊,叫着他太太的名字,斯成远矣,看来我是回不去了,离家还远,没办法回去了,“无缘得去”,但是我现在想你想的要死,或许我今天晚上就活不过去也不一定,今天晚上因为太思念了,可能就会死掉也不一定,如果我还能活得过今天晚上的话呢,“如其命在至晓方行”,那我到第二天,明天早上我还活着的话,我明天早上再回去。“忆孙陀罗愁苦通夜。”那么整个晚上呢,就在想他太太,整夜都非常的忧愁痛苦。
“尔时世尊知彼意已。告阿难陀曰。”那世尊知道他这种情形,于是就告诉阿难,告诉他的侍者阿难说:“汝今宜去告彼难陀。令作知事人”,你现在可以去告诉昨天出家的那个难陀,你告诉他说,让他作寺庙里的知事人。知事人就是寺庙里有很多个职务,执事啊,每一种职务有专人来负责,那知事人就是执事之一。“即便往报。”于是难陀(阿难)奉命就到阿难陀(难陀)的地方告诉他说:“世尊令尔作知事人。”世尊要叫你作知事人。那么难陀就问他说:“云何名为知事人。欲作何事。”什么叫作知事人?因为他从来没出过家,所以寺庙里的一切他都不清楚,他不知道知事人是什么。“欲作何事”,所以他问,那当了知事人之后要作些什么事呢?“答曰。可于寺中捡挍。众事。”那你的责任呢,就是在寺里面检查众事,就是各种事,大大小小的杂事。“问曰。如何应作。”那我应该怎么样作呢?“答言。具寿”,具寿是尊称,“凡知事者。若诸苾刍出乞食时。应可洒扫寺中田地。”当知事人的这个比丘呢,在其他的比丘出门乞食——所有的比丘在早上都要,中午十二点以前要吃完,所以早上就要着衣持钵出去乞食,那比丘出去乞食了之后,寺庙里就空无一人了,所以不能没有人照顾寺庙,那知事人呢,就应该留下来。所以难陀虽然出了家,本来应该是第二天早上应该是着衣持钵出去乞食的,但是世尊没有让他去乞食,因为他如果出去乞食的话就逃走了,所以世尊就派他,给他一个工作:你不要去乞食了,你在那边看庙好了。“应可洒扫寺中田地”,那么大家都出去乞食的时候呢,你就留在寺中,把寺中清扫一下,“取新牛粪次第净涂”,取新的牛粪——这牛粪不是臭的,牛粪那个时候是,牛粪涂地,那是香的,那是一种当时涂地、涂墙的一种材料,像我们现在都是什么泥灰啊、洋灰什么的,当时是用牛粪。那就找新的牛粪呢,次第净涂,涂地啦。“作意防守”,作意防守就是小心防守,小心看着寺庙,“勿令失落”,不要让寺庙里有任何东西被人偷走了,不要让小偷进来了。“有平章事当为白僧”,如果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不平常的事情,那你要赶快报告僧众,“若有香花应行与众”,如果有在家居士拿香、拿花,这香我想是指众生的涂香,涂身用的,供养众僧的花的话呢,“应行与众”,就要分给大众僧。“夜闭门户至晓当开”,到了晚上呢,就把寺门关起来,到第二天早上天亮了再把寺的门打开,就作这些事情。“大小行处常须洗拭”,那众僧的大小行处,也就是厕所啦,你要常常去洗干净。“若于寺中有损坏处。即应修补。”假如寺中有什么地方坏了、破了,需要修补的,你就负责把它修好,把它补好。“闻是教已。答言。”那么难陀听了以后,知事人是作这些事情,于是他就回答说:“大德如佛所言我皆当作”,佛教我所作的那一些事情,我都会作到,我都可以作。
“时诸苾刍于小食时执持衣钵。入劫比罗城为行乞食。”那么第二天早上呢,比丘们于小食时,就是为了吃午餐啊,就执持衣钵,入城乞食。“于时难陀见寺无人。便作是念。”这个难陀一看大家都走了,于是就想:“我扫地了即可还家。”等我把地扫干净了,我就溜回去了。“遂便扫地。”于是就拿起扫把扫地。“世尊观知。以神通力。令扫净处粪秽还满。”这世尊知道他扫完了就要溜走,于是就以神通力,让他扫过的地方,已经扫干净的地方,等到他再一回头一看,又是一大堆粪秽。他一看呢,刚刚扫过的怎么现在又一大堆脏的粪秽,这扫也扫不完,于是他又想……(音讯缺失,缺失部分经文为:复作是念。我除粪秽。方可言归。放帚收持粪秽无尽。复作是念。)“闭户而去。”我反正扫不完,我干脆把这个寺庙的门啊,关起来,关起来是保护寺庙,不让小偷进去偷东西,因为那个时候没有人在,所以我干脆把这个寺门关起来,我一走了之就好了。“世尊即令闭一房竟更闭余户。彼户便开。”因为寺庙很大,有很多房门啊,他把这个房门关了,然后再要去关第二个房门的时候,刚才那第一个已经关好的房门又开了。凡是他关好的房门,再去关别的时候呢,那原来的门呢,全都又开了。“遂生忧恼”,他一看,这心里面就很忧愁,老是关不完。“复作是念”,于是他又想:“纵贼损寺此亦何伤。我当为王更作百千好寺倍过于是。我宜归舍。若行大路恐见世尊。”那么他想说:既然门也关不上,门关了又开,关了又开,即使是小偷跑了进来,损伤寺里的财产,那“此亦何伤”,这也没什么关系,等我以后作了国王以后,我再造一百个、一千个比这个更好的寺庙就好了,那我现在呢,应该赶快的回家。“若行大路恐见世尊”,但是我如果沿着大路回去的话呢,太明显了,恐怕会碰到世尊,于是呢,“作是思量即趣小径”,于是就抄后面的小径,没人走的小路。
“佛知其念从小道来。既遥见佛不欲相遇。路傍有树枝荫低垂。即于其下隐身而住。”于是他就从小道就溜走了,但是他在小道上面呢,一看,“既遥见佛不欲相遇”,“佛知其念从小道来”,佛知道他要从小道逃走,于是佛就在小道的另外一边跟他相对而来。“既遥见佛不欲相遇”,他一看,走小路还是碰到世尊,于是不想要被佛看到,赶快就躲在旁边树枝的下面,旁边有一棵树正好,它的树枝、树荫很低,于是他就躲在那个树荫的后面藏起来。“佛令其树举枝高上其身露现。”那佛呢,就以神通力让遮住他身体的垂下来的那个树枝呢,就举了起来,突然高举。佛有什么事不能作呢?他怎么能够瞒得了佛?于是佛就让遮住他身体的那些树枝呢,高高地举起来,这树枝一上升呢,于是他的身体就“其身露现”,就露了出来。佛就问难陀说:“汝何处来可随我去。”你从哪里来?怎么会在这儿呢?那你现在跟我一起去好了。“情生羞耻从佛而行。”这被佛发现溜了出来,心里面很惭愧,于是就乖乖地跟着佛走。“佛作是念”,佛这样子想:“此于其妇深生恋着。宜令舍离。”这个人啊,对于他的太太啊,他的妻子啊,深生恋着,爱恋不已,现在应该让他“宜令舍离”,舍离什么呢?舍离对妻子的恋着。
“为引接故。出劫比罗城。”为了要引接难陀,引接难陀入于佛道,于是他就出劫比罗城,难陀就在后面跟着他走。“诣室罗伐”,离开那个城以后,到了另外一个室罗伐,这里也相当有名,这个地方。“既至彼已。住毗舍佉鹿子母园。”到了那里呢,就……住就是停啊,停住,就是到了鹿子母——鹿子母是很有名,鹿子母他的名字叫作毗舍佉,毗舍佉鹿子母他所贡献、所造的那个园子,到了那里去。“佛念难陀愚痴染惑。尚忆其妻爱情不舍。应作方便令心止息。”这佛想,难陀这么愚痴,染惑,情爱这么深,“尚忆其妻爱情不舍”,都已经出了家了,还对自己的妻子贪爱不舍,现在应该作方便令心止息,应该用方便来度他,让他对自己妻子的恋心止息,不再那么贪恋自己的妻子。于是他就告诉难陀说:“汝先曾见香醉山不。”你以前有没有看过香醉山?香醉山也很有名啊,雪山也很有名,经上常常提到,雪山是在——据我所知啊,雪山是在阿耨池,阿耨池的南边,而香醉山是在阿耨池的北边。“答言未见。”他说:我没有到过香醉山。“若如是者捉我衣角。”如果你没去过,那我现在带你去,你现在抓住我的衣角。为什么要抓住衣角呢?因为难陀没有神通,这个时候他还是凡夫,所以没有神通,没有办法以神通力到香醉山去,可是佛有神通,所以必须要抓着佛的衣角才能一起去。
难陀捉住佛的衣角,“于时”啊,不是干时,“于时世尊犹如鹅王。上升虚空至香醉山。”这世尊就好像鹅王一样,冉冉上升到虚空中,然后飘到香醉山去。那比喻鹅王是因为鹅王他的仪态啊,经中常常比喻,那个仪态好像很魁伟,很神气,很宏伟,很庄严的样子。“将引难陀左右顾盼。于果树下见雌猕猴。”于是就带着难陀啊,已经到了香醉山之后呢,就左看右看,结果看到有一棵果树的下面呢,有一只母的猴子,母猴。“又无一目”,而这个猴子呢,跟普通的猴子不一样,是瞎了一只眼的猴子。“即便举面直视世尊”,这猴子看到世尊来,于是就把头抬起来,看着世尊。佛就告难陀说,佛跟难陀说:“汝见此瞎猕猴不。”你看到这个瞎猴子没有?“白佛言见”,他说:我看到了。“佛言。于汝意云何。此瞎猕猴比孙陀罗谁为殊胜。”这只瞎猴子跟你太太孙陀罗相比,哪一个比较殊胜呢?“答言。彼孙陀罗是释迦种。犹如天女。仪容第一举世无双。猕猴比之。千万亿分不及其一。”猕猴怎么能够跟我太太孙陀罗相比呢?我的太太是释迦种,释迦是帝王种姓,也就是说是高贵的种姓,犹如天女,长得又这么漂亮,跟天女一样,仪容第一,举世无双,这天下女子大概再也找不到像她这样仪容姣好的人了,“猕猴比之。千万亿分不及其一。”这猕猴要来比我的太太呢,千万亿分还比不上一分,根本不能相比。
佛说:“汝见天宫不”,那你有没有到过天宫呢?“答言未见”,我没有去过。“可更捉衣角。”你再捉着我的衣服,我带你去。因为他说他的太太像什么?像天女,所以佛问说:那你有没有去看过天女呢?没有,就带他去。“即便执衣还。若鹅王上虚空界至三十三天。”那又像刚才一样,他捉着世尊的衣角,世尊又上升虚空,就到了三十三天。到了以后呢,就告诉难陀说:“汝可观望天宫胜处。”你自己到处去参观一下,看一看天宫殊胜的景象。“难陀即往”,难陀于是就到天上,这天上呢,是天子、天女们游乐嬉戏之处,有很多个地方很好玩,像欢喜园、婇身园、粗身园、交合园、圆生树、善法堂等等,那么这些地方他都去过了,去看了。“如是等处诸天苑园花果浴池游戏之处。殊胜欢娱悉皆遍察。”天上那一切美好的景象都仔细地看了一遍。“次入善见城中。复见种种鼓乐丝竹微妙音声。”于是他又入天上另外一个叫作善见城,入这个城中,在这城里面呢,又看到种种的乐器,“鼓乐丝竹微妙音声”,而这些乐器呢,是自然会出声的,不像人间的乐器,一定要人的手去操作,然后才会发出音声,那光是放那儿不会自己出声,但是天上的乐器不一样,这些微妙的乐器都……微妙音声,都出种种微妙的音声,好听的音乐。“廊宇疏通床帷映设。”而且那边的景象呢,在人间只能用皇宫的那种景象来想像了,因为天上没看过,那些廊宇啊,还有那些床帏、罗幔啊,都非常的漂亮。“处处皆有天妙婇女。”那天上呢,并不是光有这些殊妙的景象,而且还有天人,很多天上的众生,天妙婇女,那么这些天人呢,为什么叫作婇女呢?女就是女众啦,那叫婇女,就是打扮得很漂亮的女的,因为女的如果不打扮,有的时候就跟打扮起来,在表面上看,以凡夫的眼光来看,打扮比较漂亮,所以这边叫婇女,打扮得花枝招展。“共相娱乐”,那么这些婇女们呢,在那边游乐,非常快乐。
“难陀遍观见一处所。唯有天女而无天子。”这难陀刚才已经到了各地去观望了,那每一个地方呢,都有天子跟天女一起玩,但是只有一个地方只看到天女一大堆,但是没有天子,没有男众,只有女众,他觉得很奇怪,“便问天女曰。何因余处男女杂居受诸快乐。汝等何故唯有女人。不见男子。”为什么别的地方都是男女混杂在一起,享受种种的快乐,而你们这边呢,都是女的,没有看到有男的呢?这天女答曰:“世尊有弟名曰难陀。投佛出家专修梵行。命终之后当生此间。我等于此相待。”世尊有一个弟弟叫作难陀,那他现在投佛出家,在佛下面作佛弟子,专修梵行,梵行就是清净行啊,命终之后,因为他修清净行,修梵行,所以他死了之后呢,就会生到这里来,我们就在这边等他,他是男的,我们这边都是女的,我们是等他来。那你要晓得,那忉利天,忉利天的一日一夜,等于我们这边一百年啊,一百年,所以她要等难陀,在天上的时间来讲是很短的,那几分钟大概,那难陀就去了。那天上的时间几分钟,那人间就已经,那难陀就已经死掉了,几小时或者是。所以他快要来了,我们在这边等他。
“难陀闻已踊跃欢欣速还佛所。”难陀听了以后啊,心里乐不可支,非常高兴:我死了以后会生到这样快乐的地方,又有这么多漂亮的美女在这边等我,好高兴。于是就赶快就回到佛所,佛所在的地方。世尊问他说:“汝见诸天胜妙事不”,你有没有看到天上种种的妙境呢?“答言已见。”我看到了。佛说:“汝见何事。”你看到了什么呢?“佛言彼如所见具白世尊。”他就把他所看到的事情,就一样一样都跟世尊报告。“佛告难陀。见天女不。”佛告难陀:你有没有看到天女呢?“答言已见”,我看到了。“此诸天女比孙陀罗。谁为殊妙。”这些你看到的这些天女啊,跟你的太太孙陀罗比,哪一个比较殊胜呢?哪一个比较妙?殊妙啊。“白言”,他就回答说:“世尊。以孙陀罗比此天女。还如香醉山内以瞎猕猴比孙陀罗。百千万倍不及其一。”你看天人长得跟人间的美女比起来,人间的美女变成了瞎猴子,如果站在天女的旁边的话,有如是的差别啊。既然他的太太长的,现在觉得他的太太长的并不好看了,还是天女比较好看,于是就不再思念他的太太了。“佛告难陀修净行者有斯胜利。汝今宜可坚修梵行。当得生天受斯快乐。”如果修净行的话,净行就是梵行,清净行啊,出家所修的行叫作清净行,因为这些可以令人出一切的烦恼,可以令人出生死轮回,可以令人入于究竟涅槃,所以叫作清净行。那么修净行的人呢,可以得到“有斯胜利”,可以得到这样的殊胜的利益啊,“汝今宜可坚修梵行”,那你现在呢,应该要坚持己心,好好地修梵行,不要三心二意再想你的老婆孙陀罗了,“当得生天受斯快乐”,如果你修梵行的话呢,你现在好好地出家修梵行的话,死后呢,就可以生到天上,受这些种种的快乐,天上的快乐。“闻已欢喜默然而住。”他听了以后呢,心里非常的快乐,然后默然而住,没有再说什么其他的话。
“尔时世尊便与难陀。即于天没至逝多林。”那世尊就带着难陀从天上消失,然后又回到逝多林。“是时难陀思慕天宫”,以前是思念太太,现在变成了思念天宫,“而修梵行”,为了要将来死后能到天上去,现在努力修梵行。“佛知其意。告阿难陀曰。”佛知道这个难陀现在出家修行啊,不是为了真正的生死问题,而是为了要到天上去享乐,于是就告阿难说:“汝今可去告诸苾刍。不得一人与难陀同座而坐。不得同处经行。不得一竿置衣。不得一处安钵及着水瓶。不得同处读诵经典。”佛就跟他侍者阿难说:你去跟每一个比丘讲,以后看到难陀的时候呢,不能跟他在一起,不能跟他坐在一起,不能跟他在一起经行,如果要晾衣服、洗衣服,要晾在竿子上,那他的衣服,如果那个竿子上晾了难陀的衣服,你的衣服便不能跟他晾在一起。“不得一处安钵”,吃完了饭,钵洗干净了以后呢,要安钵,安钵就是把它放置好,放在钵所应该放置的位置,那你们的钵不可以跟难陀的钵放在一起,“及着水瓶”,那出家人都有水瓶,随身之物,那你们的水瓶呢,也不能够跟难陀的水瓶放在一起。“不得同处读诵经典”,你们要读经的时候,要诵经的时候,也不可以跟难陀一起。于是阿难陀传佛言教,告诸比丘,那诸比丘听了以后呢,这是世尊的命令啊,于是大家都皆如圣旨,遵守世尊的命令。
“是时难陀既见诸人不共同聚。极生羞愧。”这难陀看到他走到哪里别人都躲避他,不跟他一起,心里面非常的羞愧,怎么大家都这样嫌我呢。“后于一时。阿难陀与诸苾刍。在供侍堂中。缝补衣服。”有一次呢,这个阿难,就是佛的侍者,他跟其他的比丘在供侍堂里面缝补僧衣,“难陀见已便作是念”,这难陀看到阿难以后呢,他就心里面这样子想:其他的比丘嫌弃于我,不同一处,大家都嫌我,不跟我在一起,可是这个阿难呢,他是我弟弟,这我弟弟。这阿难是他的,应该说是堂弟啊,因为净饭王有四个兄弟嘛,净饭王的好像弟弟叫甘露饭王,他的儿子是阿难。此阿难陀既是我堂弟,“岂可相嫌。”我们是亲戚啊,他应该不会嫌弃我,“即去同坐”,去跟他坐在一起。“时阿难陀速即起避。”那个时候阿难看到难陀来了,于是赶快站起来就要走开了。“彼言”,彼就是难陀啊,难陀就说,他说:“阿难陀。诸余苾刍事容见弃。汝是我弟何乃亦嫌。”别的比丘看到我不理我,可是你是我堂弟耶,你怎么也不理我?阿难陀说,这阿难讲:“诚有斯理。然仁行”,他说,哪有这种事情,我怎么会不理你,但是呢,你所行的道,“仁行别道。我遵异路。”你所行的道跟我不一样,所以说仁行别道,仁就是你啦,仁者是你的意思,“我遵异路”,我所遵循的道路呢,是跟你的路不一样,“是故相避”,所以呢,我不跟你在一起,所谓的道不同啊,道不同,志不合,就不应该在一起。我们修行的时候,世尊也有讲,我们修行的时候要跟同道的人一起修行,所以这个同道这个名词,同修,这“同”就是这样子而来的,大家都是修一样的法,大家都是一样的观念,那叫同修,遵循一样的道路。那如果不同的话呢,那就要分开。“答曰何谓我道云何尔路。”这难陀一听,他就不明白了,他说:什么叫作我所行的别道?什么是你所遵循的异路呢?那阿难回答说:“仁乐生天而修梵行。我求圆寂而除欲染。”你是想要生天才修梵行,才来修行的,而我修行呢,是为了要求圆寂,圆寂就是涅槃啊,我是为了涅槃而修行,而去除一切的欲染。“闻是语已倍加忧戚”,他听到这话以后,心里面又更加的伤心以及忧愁,为什么?因为他真的是为了要生天,这话一点都没错,一点都不假,就心里面很难过。
“尔时世尊知其心念。告难陀曰。”那世尊知道他这时的心境,于是就告诉难陀说:“汝颇曾见捺洛迦不。”你有没有曾经看过地狱?捺洛迦。“答言未见。”我没有看过。佛说:“”汝可捉我衣角。你抓着我的衣角,我带你去。“即便就执。”于是难陀就抓着佛的衣角。“佛便将去往地狱中。”那佛呢,就带着难陀到了地狱。“尔时世尊在一边立。告难陀曰。”世尊就站在一边,没有进去,他就告诉难陀说:“汝今可去观诸地狱”,你自己去看一看地狱里面各种景象。“难陀即去。先见灰河。次至剑树”,这下面都是地狱,灰河地狱,又到剑树地狱、粪尿地狱、火河地狱。“入彼观察。遂见众生受种种苦。”那么到地狱以后呢,看到各种地狱呢,每一个地方的众生都在受极大的苦。“或见以钳拔舌捩齿抉目。”或者看到有狱卒啊,用钳子把众生的舌头给拔出来,牙齿给拔出来,然后把眼睛给挖出来。“或时以锯破解其身。”那有的众生呢,是被狱卒拿着锯子啊,在他身上锯,把他的身上锯成好几段。“或复以斧斫。截手足。”有的是拿着斧头砍断他的手或者是脚。“或以牟錾镵身。或以捧打槊刺。或以铁锤粉碎。”这些都是地狱的景象,用各种的利器,牟是一种利器,棒也是力气,棒子打,铁锤粉身,就是有的是拿着大铁锤,把众生的身体锤得粉碎,锤成肉酱。“或以镕铜灌口。”那有的是用烧熔的铜啊,高温的熔铜,从众生的口中灌下,这灌下以后,整个内部的内脏都烧掉了。“或上刀山剑树”,有的是呢,在刀山上面,那个山呢,下面全部都是刀;“剑树”,树上本来都应该是叶子才对,但是那个树呢,全部都是剑。“碓捣石磨铜柱铁床受诸极苦”,这个都是地狱的情况,“或见铁镬猛火沸腾”,有时候看到很大的铁镬,镬就是大锅子啊,很大的锅子,“猛火沸腾”,下面烧着猛火,那里面呢,是滚水沸腾,“热焰洪流煮有情类。”那么那个下面是猛火,那里面是滚水,那滚水里面呢,是众生被煮。